&esp;&esp;朱文聪亲眼看见他父亲和爷爷吵了起来,也亲眼看到他爷打晕了他爹,等他爷跑了之后他才敢靠近他爹。
&esp;&esp;“我爷下太狠,等我过去时他已经没气了。”朱文聪道。
&esp;&esp;“既如此,你又为何不报官?”
&esp;&esp;朱文聪回:“虎毒不食子,若是让人知道我家发生了这样的事,那别人要怎么看我们?我家的布行的生意也别想再继续做下去了。况且即便我说了,官府的人就一定会相信吗?说不定反倒将我当成凶手给抓起来了。”
&esp;&esp;“所以你将你父亲扔下了山崖,伪装成了意外?”
&esp;&esp;“是。”朱文总点头,“至于周俊良,纯粹就是他自找的,我们明明商议好了价钱,事后他却几次三番的威胁于我。那天他又来找我,我一气之下便将他按进河里淹死了。”
&esp;&esp;末了,朱文聪还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不要再将无辜之人牵连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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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重阳节松山坠亡一案总算是落下了帷幕,楚恬的生活也重新归于宁静。
&esp;&esp;他甚至觉得有一丝寂寞。
&esp;&esp;沈阔被他母亲叫回了太师府,柳青等人也各自有事要忙,就连云儿和王辉之间的感情也进展迅速,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好像只有楚恬每日无事可做,他只得日夜读书习字方能压抑住心底无端浮起的烦躁和孤寂。
&esp;&esp;就这样过了小半个月,十月初二这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柳青破天荒地寻到了楚恬,并问楚恬要不要与他一同去太师府探望沈阔。
&esp;&esp;楚恬自觉身份卑贱,不敢轻易踏足高门贵地,因而有些犹豫,他弱声反问柳青:“太师府?我可以去吗?”
&esp;&esp;柳青却以为楚恬不想去,“为何不能?大人平时待我们那么好,如今他受了难,我们虽帮不上什么忙,去探望探望他总是可以的。”
&esp;&esp;“怎么,你害怕被牵连?”
&esp;&esp;楚恬一头雾水,“大人他怎么了?”
&esp;&esp;柳青顿了一顿,“你还不知道啊?”
&esp;&esp;“嗯,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楚恬有些急了。
&esp;&esp;柳青叹了口气,才道:“今儿个早朝的时候,以沈尚书为首的朝中大臣又在催太子殿下册立太子妃了,殿下他心中不喜,但又不便强硬拒绝,所以大人便替殿下怼了那些大臣几句,气得沈尚书刚回府便对大人动了家法。”
&esp;&esp;“大人受伤严重吗?”楚恬焦急地追问道。
&esp;&esp;“你说呢!挨了二十鞭,背都打烂了。”柳青叹道,“沈尚书虽是个文人,但下手之狠一点儿也不输武官。”
&esp;&esp;“你到底去不去?”柳青又问楚恬。
&esp;&esp;“去!”楚恬猛点着头。
&esp;&esp;楚恬跑回屋里搜罗出了许多他之前没用完的金创药,准备一同带去太师府,柳青无奈大喊道:“那可是太师府,不缺你这三瓜两枣的,更何况太子殿下还专门差人送了宫廷御药过去,你拿了也派不上用场。”
&esp;&esp;楚恬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用布包了一兜的瓶瓶罐罐,想着哪怕用上一个也是好的。
&esp;&esp;太师府朱门紧闭,柳青瞥了一眼,径自带着楚恬朝侧门走去。
&esp;&esp;将门叩开后,从里面鬼鬼祟祟地支出来一个脑袋,见是柳青才侧身让开。
&esp;&esp;“他是谁?”小厮问。
&esp;&esp;柳青道:“也是提刑司的,与我一道给大人送东西过来。”
&esp;&esp;小厮上下打量了楚恬一番,见他抱了一怀的东西倒也没有过多怀疑,只是叮嘱二人道:“既是提刑司的就可以进去,但切记不可在府中乱跑,以免冲撞到了主人。”
&esp;&esp;“放心,我懂。”柳青道。
&esp;&esp;小厮对柳青还是比较放心的,便也没再说什么。但他的话却或多或少地让楚恬感受到了不安,加之柳青谈及沈阔之父沈煜时直摇头,说他是个不懂变通的老古板,总觉得儿子结交的朋友都是些不三不四之辈,加之其父沈长风喜静,所以沈煜最不喜欢陌生人擅自来访。
&esp;&esp;听完柳青说的这些,楚恬心中的压力更大了,生怕一不小心就撞上了沈煜。
&esp;&esp;“没事儿,他不常来大人院中。”柳青安慰他道。
&esp;&esp;楚恬点了点头,抱着一兜没什么用的罐子,小心翼翼地跟在柳青身后。
&esp;&esp;到达沈阔卧房外的时候,刚好碰到丫鬟端着一盆血水从屋里出来,吓得楚恬立马紧张了起来。
&esp;&esp;接着,柳青抠响了房门。
&esp;&esp;“谁?”沈阔的嗓音依旧中气十足。
&esp;&esp;柳青道:“大人,是属下。”
&esp;&esp;沈阔却不想让他进去,“何事?门外说就行了。”
&esp;&esp;“没事。属下就是担心大人,过来看看您。”柳青回头看了眼楚恬,又补充了一句,“小楚也来了。”
&esp;&esp;里面沉默了一瞬,接着沈阔略带疲惫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那,进来吧。”
&esp;&esp;柳青推门而入,楚恬紧随其后。
&esp;&esp;此时的沈阔刚清洗过伤口换了药,正坐在床边慢腾腾地穿着里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