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臣等知罪,请殿下责罚。”那些嘲笑过楚恬的人纷纷请罪。
&esp;&esp;祁越不屑一哼,“是该罚!本宫在场你们都敢公然嘲讽,可想而知,四下无人之际又是何等的猖狂!则刚凡是议论或者笑话过楚公子的官员,无论是谁,统统罚俸三月,限户部于明日早朝前将督办情况呈报给本宫。”
&esp;&esp;领罚的领罚,领命的领命,然后又是一阵高呼声。
&esp;&esp;祁越又问楚恬除了刚才赏赐的布帛和珠宝外,还想要什么奖赏。
&esp;&esp;楚恬来之前犹豫了很久,但在经历了刚刚那一遭后,他突然就想明白了,也更加坚定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esp;&esp;人生在世,有诸多不如意和身不由己。他明明什么也没做错,却因为身份的原因一直遭人耻笑,而今虽立下汗马功劳,可在旁人眼中,他们所看见的始终都是他的卑贱出身,从来都不在乎他做过什么。
&esp;&esp;虽然这些事早已司空见惯,别人的讥讽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他甚至可以顶着这个身份一辈子也无所谓。可他既然打定主意要留在沈阔的身边,总不能让旁人在提起沈阔时最先想到的是他这个上不得台面的贱奴。
&esp;&esp;楚恬走到殿中跪了下去,实在地磕了一个响头后,抬头望着祁越,恳切地回道:“承蒙殿下厚爱赐于草民诸多金银,草民不甚感激。但草民以卑贱之身残存于世,即便有成山的金箔,怕是也无福受用。今唯有一求,万望殿下垂怜!”
&esp;&esp;祁越大概也猜到了他想要什么,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esp;&esp;楚恬道:“草民本是良籍出生,因幼时蒙难受人欺骗才落入贱籍苟活至今,祈求殿下开恩放籍,准允草民脱去奴籍,恢复良籍之身。”
&esp;&esp;楚恬俯身拜求,额头触及地面时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感觉到额上有热意在流窜。
&esp;&esp;他心中很是惴惴不安,未得太子回应更是一动也不也动地伏在地上。
&esp;&esp;朝官再次议论出声,纷纷指责起楚恬不自量力,竟公然将太子架在火上烤,妄想挟恩图报。
&esp;&esp;“区区功劳,竟敢大言不惭地提出这等荒谬之请!”
&esp;&esp;“这个口子可万不能开啊,有一则有二,要是人人都效仿他的做法如若真的有利于社稷倒也没什么,可保不齐会有人会钻空子随意诌个功劳傍身,那可就乱了套了!”
&esp;&esp;“是啊,咱大庆建国至今,还没有开过这个先例!”
&esp;&esp;“殿下如今还未亲政,行事需得处处谨慎,一着不慎便有可能失了民心,还是不要轻易破这个便为好。”
&esp;&esp;祁越早在之前便允诺过楚恬脱籍一事,但那是在私下说的,也附有额外的条件。他本想以此要挟楚恬,若他不应,那此事便作罢。
&esp;&esp;如今他却当着众朝臣之面提了出来,如其中一人所言,楚恬明显有胁迫之意,祁越完全可以不理会。
&esp;&esp;但偏偏那些人的议论戳中了祁越的痛处,他每每有新的政令想要颁布时,那些个朝臣便总是以他还没有亲政为由多番阻拦,明明是益国益民的大好事,却总是得不到他们的支持。
&esp;&esp;祁越也想要亲政,可他父皇还在世。
&esp;&esp;祁顺虽远离朝堂,但心底对这个皇位还是有所眷念的,对于一些大臣的旁敲侧击他总是佯装不知。
&esp;&esp;他不提禅位的事,祁越也不好逼迫于他。毕竟祁越已经坐上这个位置了,没必要再给自己增添恶名。
&esp;&esp;他本想徐徐图之,奈何这些个朝臣实是没把他当回事,他也一直在寻找树立威信的机会。
&esp;&esp;祁越沉思片刻后看向了沈阔,问道:“沈爱卿对此事有何看法?”
&esp;&esp;短短一瞬间的眼神交流,沈阔便已领会到了祁越的意图,他站出来说道:“为奴籍者恢复自由之身,此事虽没有过先例,但也不是无便可循。”
&esp;&esp;“哦?说来听听。”祁越饶有兴趣地问道。
&esp;&esp;沈阔瞟了眼楚恬,见他一直颤巍巍伏在地上,很是心疼,但此刻又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正了神色,沉声道:“大庆律例明明白白地写着,贱籍中若有功于社稷者,当以赦免之,以此彰显君恩浩荡,激励百姓黎民。”
&esp;&esp;“是有这条律法,但毕竟没有付诸于实践,行差踏错一步便没有挽回的余地了。”迂腐的三朝元老芮宏儒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殿下当慎行之!”
&esp;&esp;沈阔道:“之所以以前没有用过这条法,是因为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现在有了,当依法行之。”
&esp;&esp;“有律法而不拿出来使用,与废条何异?”沈阔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esp;&esp;“沈爱卿言之有理。”祁越赞同道。
&esp;&esp;“殿下三思啊,若是给了有心之人可乘之机,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芮宏儒又道。
&esp;&esp;这时户部尚书邱敬站出来说道:“恢复良籍一事需经天子裁定,怕是没几个人敢编造功绩欺瞒圣听,因而臣觉得芮大夫之虑有点杞人忧天了。”
&esp;&esp;一时间,芮宏儒无言以对,但又有人跳出来说凭楚恬的功绩不足以享受这等天大的君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