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骇在了当场。
那永安伯府的下人哪还敢再动手啊,忙七手八脚把人放下来,却没想到这人刚解开捆绑的绳索,呼吸竟然瞬间平稳了下来,人看着也不濒死了。
甚至自个儿爬起来冲破重重阻拦,又跪了回去,表情虔诚,竟似入定的佛陀一般,全然不顾满脸的血污。
这好好的伯府公子、朝廷未来的肱股之臣,竟当真是这般潜心向佛不成?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此事有古怪,可是佛门乃清净威严之地,法华寺更是其中翘楚,妖邪之流又怎敢来此造次!
“这莫不是得了失心疯吧?”
“这么多人一起得失心疯?别不是中了毒吧?你看看那位公子,好端端的吐那么多血,今晚我怕是都要做噩梦了。”
“怪渗人的,小老儿是不敢看了。”
……
有人害怕地离去,当然也有好事者抻着脖子看,不过等京兆尹和大理寺来人之后,无关紧要的人就都被清走了。
元仲华穿着一身青色官袍,当然没有如郡主所言,去扮作那急于剃度的年轻书生。一来他昨日并未去诗会,二来尚且还未弄清楚这些人为何要来法华寺一起剃度。
若是贸然行事,反倒会打草惊蛇。
他已经命人去寻有关于法华寺和这群书生的联系,相信很快就有线索了。
无论是人是妖,办案的流程都是一样的。
大理寺并非没有能行非常手段的能人异士,上回的鱼妖只是钻了空子,叫他们探查不到任何的妖气,这才走正常办案程序。
但事实上,因为涉及周令璟,他们也不是没有动用特殊的寻人方法,皇亲贵胄总归是有特权的。
但显而易见,郡主的能力更加高明。
而这一次,是他向郡主展示能力的好机会,他必不可能砸自己的招牌。
“元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元仲华扭头,就看到了毓秀临风的令璟公子:“令璟公子客气了,本官今日是来办案的,不知令璟公子有何指教?”
关于春日诗会的与会名单,元仲华手中就有。
这书生想要参加春日诗会,门槛还是不小的,除了有功名在身外,还需有一定的才名,京中能符合这两个条件的大多数是举子和国子监生,少数几个秀才也是跟随友人前来的。
如此规格的文人聚会,那当然是少不了眼前这位名满京城的令璟公子。
昨日若非对方在浮黎楼遇上了郡主,恐怕如今这位周公子也会跪在这法华寺外了。如此一想,郡主当真是这位令璟公子的福星啊。
周令璟却似没看到元仲华眼中的打量,行了礼才开口:“实不相瞒,如今法华寺外跪了不少我的友人,听闻元大人办案向来有巧思,不知今日可否叫他们回心转意、解了这场事端?”
……确认了,这人就是看他不顺眼。
元仲华自问做人还算圆滑,他什么时候得罪这位爷了?!
“令璟公子人品贵重,竟为友人如此热忱,本官十分佩服。”元仲华任职于大理寺,想来是很懂得奉承皇室宗亲的,“只是此案尚未明晰,还请公子耐心等待。”
“这是自然,只是元大人办案辛苦,想来近日恐是分身乏术,那在下就不打扰元大人办案了。”
元仲华细细一想,就明白了:“你知道,我今日去明玉台了。”
聪明人嘛,一点就通了。
“元仲华,不要去动不该有的心思。”
“令璟公子,您是在以什么样的身份来告诫本官?”元仲华在大理寺是个软柿子,但他倘若当真脓包,也不可能站在这里了,“你放心,本官定叫这些人,回心转意。”
他可是在郡主面前夸下了海口的,若是不成,也不知道要伺机而动到何时,才能再等来一位能够破局的贵人了。
两人之间气氛看似融洽,实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既然令璟公子在这里,本官倒想知道一件事。”
“何事?”
“你们文人聚会,此次诗会的题是由何人决定的?”
按照往常的情况,一般都是当场最德高望重之人,本次更是请了国子监的博士来评选诗词的优劣,周令璟这次虽然爽约没去,但也问过到场没得奖酬的友人:“此次,乃是盲中抽选。”
“那也总该是有人提出多个诗题,才有抽选一事。”
周令璟却摇了摇头:“怪就怪在此处,那张写着佛与春的纸条,字迹并非到场任何一人的。”
“你确定?”
“再确定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