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铁巨门缓缓向内敞开,没有出预想中沉重的摩擦声,而是顺畅得近乎无声。门轴显然是经过特殊设计和精心维护的。
门后的景象,让习惯了苍衍派青山绿水、亭台楼阁的龙啸与罗若,都不由得微微一怔。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阔而陡峭的、完全由黑色铁矿石铺就的山道。
山道两侧,不再是苍松翠柏,而是一根根高耸的、雕刻成各种兵器形状的黑铁灯柱。
灯柱顶端并非寻常灯盏,而是一团团被禁制束缚、稳定燃烧的赤红色地火,将整条山道映照得明暗不定,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与金属混合的气味。
抬头望去,藏铁山的真容才完全展露。
这不是一座通常意义上的“山”。
它更像一片由无数巨大铁黑色岩体堆垒而成的、沉默而狰狞的巨兽脊背。
山体几乎没有任何植被覆盖,裸露的岩层在日光与地火的交映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山势并不十分高耸,却极其雄浑厚重,向两侧绵延开去,一眼望不到尽头。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那些依附着山体、近乎“生长”在其上的建筑。
没有飞檐斗拱,没有雕梁画栋。
破军门的建筑,大多是由大块粗粝的黑铁岩垒砌而成,或是直接在山体上开凿出洞穴、平台,再以金属加固。
它们形态各异,或方或圆,或高或低,唯一的共同点是——实用,且坚固得仿佛要与山岩融为一体。
许多建筑的墙壁上,还镶嵌着未经打磨的巨大铁矿石晶体,在火光下闪烁着斑驳的暗红或深蓝光泽。
而整座山上,最为醒目、也最为密集的,是那随处可见的、升腾着烟火与热浪的所在——铸造工坊。
是的,铸造工坊。
它们如同这座铁山的呼吸孔,散布在各个层面。
有的直接建立在突出的岩台上,以简单的石墙或铁皮围挡;有的则是深入山腹的洞窟,洞口吞吐着灼热的气流和明亮的火光。
叮叮当当、富有节奏的打铁声,以及鼓风机低沉的轰鸣,从四面八方传来,汇聚成一种独特而充满力量的背景音,仿佛这座山本身就有心跳。
但仔细观察,会现这些工坊似乎分为两类。
一类较为分散、规模相对较小,炉火规制不一,锤击声也显得更具个人风格。
工坊门口或内部,往往只有一两名弟子在忙碌,神情极度专注,对着自己手中的胚料反复捶打、淬炼,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他们锤炼的,大多是刀剑枪戟等适合个人使用的兵刃。
另一类工坊则规模宏大,往往占据较好的位置,结构也更规整。
炉火更旺,锤击声整齐划一,有多名弟子协同作业,有的负责熔炼,有的负责锻打粗胚,有的负责精细修形。
这些工坊内锤炼的物件,除了常规兵刃,还能看到甲胄部件、大型盾牌、甚至一些结构复杂的机关构件。
工坊外的空地上,有时会堆放着封装好的货箱,上面烙印着其他门派的徽记或是商队的标记。
“跟紧些。”单的声音打断了龙啸二人的观察。
他扛着巨剑,步伐沉稳地踏上山道,对眼前的景象早已习以为常。
“门内道路复杂,初次到访容易迷路。尤其是那些有地火口和高温区的地方,不要乱闯。”
龙啸和罗若点头,收敛心神,紧随其后。
山道上的破军门弟子来来往往,大多步履匆匆,神色冷峻专注。
他们身上的暗红劲装多少都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许多人的手掌带着常年握锤的茧子。
几乎每个人身上都佩戴着兵刃,刀剑枪戟,形制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特点——看起来十分“趁手”,仿佛是其身体延伸出的一部分,而非一件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