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瞳静静看了墨璃片刻,挥手给人盖上了被子。
她翻身下床,指尖点向他的眉心,带出了丝线般的黑雾。
一股温和的精神力涌入墨璃体内,循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某种无形的枷锁寸寸碎裂,他闷哼一声,感觉灵魂深处某种沉重的东西被剥离了,整个人骤然轻松,连呼吸都畅快了许多。
“九重禁制。”池瞳轻道。
怪不得她从未察觉过墨璃的存在,冥君对自己的亲生男儿也当真狠心,封印了他的血脉,压制了他的容貌,遮蔽了这个天机。
也是,若是她早些年就发现了墨璃的存在,定会当场将他毁灭,扼杀在幼时的摇篮里。毕竟这体内的至纯之血养久了,可就是大麻烦了。
主殿气温跟随着山海主身上散发的寒意不断下降,以至于床上的人不自觉地裹紧了被子。
池瞳看着那张精致的面庞,顿觉无聊。
又是为她量身定做的男人。
只是这一次捏造的未免太合心意,以至于她改了想法,没有将他销毁。
也是,这些人失败了那么多次,总能误打误撞成功一次吧?
绿海环池边,辛月正蹲在池畔,指尖轻点碧绿水面。
那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实则养着从六界搜罗来的各种灵鱼仙鲛,此刻被她一搅,几条流光鲤跃出水面,溅起翡翠色的水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扰人清梦,缺德!”水下传来闷闷的抱怨声,说的是上古密语。
辛月轻笑,指尖凝出一缕淡蓝法力,轻轻一压,那几条正要破口大骂的灵鱼顿时被无形之力按回水底,咕嘟咕嘟冒出一串泡泡。
她正玩得兴起,背后忽然一股寒意袭来。
那寒意并非寻常寒冷,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凛冽,熟悉得让她浑身一激灵,差点栽进这深不见底的绿海里喂鱼。
辛月连忙稳住身形,动作丝滑地转身低头作礼:“大人。”
直觉告诉她,山海主的心情出奇的差。
难不成那小孩看上去秀色可餐,实际却平平无奇?
不至于啊,她瞧着那玲珑身段,应是格外好吃才对。
那为何这次那么短的时间就出来了?
她偷偷抬眼,瞥见池瞳一身素白常服,长发依旧松松绾着,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可越是平静,辛月心里越是打鼓。
池瞳的音调很冷,吩咐道:
“去查查,那个老不死的在背地里忙活些什么。”
“。。。。。。”
辛月:大人,您口中的“老不死”太多了,东荒那位天天跟您较劲的妖皇,北海那只睡了九万年还没醒的巨鳌,甚至天庭里那几个看您不顺眼的老巫婆,都能被您称作“老不死”。
当然,这话她只敢在心里过一遍,好在她跟随主多年,对主的心意不说猜个完全一致,但也大致不差,刚才那小孩从冥界带回来的,那就是查有关冥界之事,“冥君?”
山海主点了点头。
“查什么方向?”辛月谨慎追问,“是查她与哪些势力往来,还是查她近千年来的异动,或是。。。。。。”
“全部。”池瞳打断她,“尤其是墨璃的来历。”
辛月心头一震,面上却不露声色:“属下明白。”
她行礼告退,转身时余光瞥见主殿方向,心中那点疑惑更深了。
难不成,这墨璃并非是冥君刻意做一出戏献给大人的小玩意儿?还是说,这墨璃身上藏在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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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璃醒过来时,感觉全身像是被拆散重组了一遍。
每一寸骨头都在呻吟,每一丝肌肉都在酸痛,仿佛跳进苦情河里浸泡了三天三夜,连魂魄都被那蚀骨的河水磨得渣都不剩。
他咬着牙,强撑着手臂想要坐起,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好不容易坐起身,视线又被殿内的景象晃得一阵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