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颜见她那爱不释手的模样,“娘若是喜欢,这条帕子便留着给您用,儿媳再另外绣一条。”
“不用不用,我就看看···”张氏说着,便赶紧将帕子仔细收好,随即便陪着朝颜一起往县城而去。
来到锦绣坊,掌柜雁娘对朝颜绣出的帕子虽未有任何言语,但那眼里的惊艳掩盖不掉。
张氏虽不懂技艺,但有眼睛,与雁娘你来我往的讲价,最后这条帕子直接以五百文卖出。
一刻钟后,朝颜拿着重新买好的绣线跟在许久不曾开怀的张氏身后一起出了锦绣坊。
张氏为何那般怨怼原身,除了儿子的死,更多的是对自己往后没了依靠的恐惧。
她已经不年轻,没了丈夫,没了儿子,她的人生一眼望到头,且又无足够傍身的钱财,等她彻底干不动的时候,等待她的只能是孤苦无依不是病死便是饿死冻死的下场。
她虽将怨气撒在原身身上,却也依赖着原身,生怕她突然某一日便扔下自己跑了。
原身为何不曾怨过这个婆母,便是她再如何也只是话说的不好听,但从不曾断了她的吃喝,也不曾对她动过一个手指头,且那三年她能平安无事更多的便是这个婆婆替她撑起了一片窄小的天地为她挡下了那些暗地里的窥伺。
人性复杂又多面,张氏自私却又温良让原身恨不起来。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熟悉的马蹄声再次传来,已经有过一次经验的朝颜立马拉着张氏跟随众人的脚步一起退到街边。
骏马飞驰而过。
马上之人似突然回头朝着朝颜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随着马匹的远去而消失。
惨死的小寡妇(三)
张氏心慌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张嘴便道:“这人谁啊,这般骑马横冲直撞的也不怕伤到人。”
旁边人闻言,笑呵呵道:“大娘这是不经常来县城吧,他可是县太爷家的公子,在咱这地界可是有名的小霸王··每次出行必是骑马而过,咱们这些人都习惯了,一听见马蹄声便自行退让,倒是前天,有个小娘子怕也是不知这个,差点便被马撞了,幸好这小霸王骑艺精湛···”
这人啰嗦起来个没完,朝颜不欲再听下去,赶紧打断:“娘,时辰不早了,咱还得去赶牛车呢。”
说着便将张氏拉出人群。
身后那人直看着朝颜的身形,突然恍然大悟。
嘿,这不就是前天那个差点被撞的姑娘吗。
之后一段时间,朝颜便甚少出门,几近在村里消失。
有那跟张氏相熟的妇人来家里串门,见张氏在院里忙个不停,立马便道:“桂花,你咋自己个儿在这忙活,你媳妇呢?咋不让她给你搭把手?”
“我一个人能干,用不着她。”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都是当婆婆的人了,使唤媳妇那是天经地义的事,让她伺候你也是应当应分的,你咋还把她供起来。要我说,趁现在她年纪还小,没那些男女心思,赶紧给她调教出来才是。”
妇人说着又往张氏身边凑近,“等她能给你撑起这个家了,身子骨也长开,你再从族里年轻壮小伙中挑一个借种,都是许家的后生,也算是延续了你家大朗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