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兆嘴唇干裂,说完这句话就有些喘不上气,楼青释赶忙给人递了一杯温水。
他这才把回忆接了下去。
三天前,他做任务回来途中经过宁家,刚准备离开就听见一声惊恐地惨叫,一回头,就是一个浑身是灰的人狼狈爬了出来。
李兆当然想进去查看情况,但腿还没迈出去,那个爬出来就没什麽动静的人突然死死抱住了他的腿。
那时的宁至还没完全被毒腐蚀成这副模样,李兆认出来了,把人扶起来询问情况,却见宁至疯疯癫癫,嘴里只不停喊着“疯了”,“救命”几个字。
再然後……
李兆咬了咬牙,想起之前那个场面还是觉得恐怖,轻声说道:“一股冲天的黑雾冒了出来,我感觉到不对想带着宁至先行离开,却还是被黑雾追上。”
“回程途中,宁至短暂清醒过,他说宁家人信了魔女,现在已经疯了,一直在自相残杀。”
“魔女?”江玄清含糊一声,觉得这两人身上的气息过分眼熟,又问了一句:“你说你被追上了,但你跑到这里也只是脱力。”
“脱力……”李兆自己都呆了一会,试探性的伸了伸手,发现的确没什麽问题後,才想起来什麽似的拍了拍脑袋。
“一定是祝掌柜救了我!”
江玄清:“?”
朝夕从旁边探了个脑袋:“详细说说?”
“朝前辈,”李兆缓过神来,先老老实实和朝夕打了个招呼,才继续说道:“逃亡途中,我神志不清,几乎把身上带着的药吃了个遍,但那些都只是最普通的伤药而已。”
“如果说有什麽特别的,就是掌柜之前给过我的一小瓶药水……就是师尊第一次到酒馆的那天。”
“掌柜还会炼药?”朝夕疑惑的看向了明显知道什麽的江玄清,斟酌着说道:“宁至身上的毒混杂了不该有的东西,如果要等我研究的话,他的命大概会先没。”
这是要打扰祝漓的闭关了。
楼青释想了想,跑去酒馆里捞了好几个小瓶子出来,绿的,金的,五彩斑斓的黑……乱七八糟什麽颜色都有。
他将这些药瓶怼到李兆面前,问:“你当时吃的是哪个颜色?”
朝夕叹为观止:“……这些,都是掌柜的药水?”
她只偶尔弄些不好看的颜色出来,祝漓这个,却完全像是日常。
楼青释点头,又有些苦恼道:“掌柜之前留了不少药水给宁夕颜训练,给我看的时候也说过有些是能应急的疗伤药……但我不小心弄混了。”
李兆震惊的看着这一堆药品,目光从一个有一个奇妙的颜色上挪过。
“应该是这个颜色,”他默默将三个瓶子从里面推了出来。
江玄清有些头疼了,“这三瓶……”
楼青释幽幽接话:“肯定有不同用法。”
三选一的概率不算太小,但换算成人命的存活几率,这个数字一下就变得残忍起来了。
朝夕皱眉,小心看向了二楼的方向。
“不能去把掌柜叫下来麽?”她还处在人命关天的程度上,但剩下两个人却默契的摇了摇头。
江玄清:“这个人比较特殊。”
楼青释说话就直白很多:“放他自生自灭就算了,如果因为要救这个曾经换走了宁夕颜灵根还要欺负她的人打扰掌柜闭关……”
总感觉不会是什麽好结果。
江玄清指了指那三瓶药水,冷静道:“闭关并非对外界一无所觉,掌柜没有行动就已经是答案了,选吧。”
三选一。
剩下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能伸出手。
“我来吧,”人都快死了,朝夕还是决定自己站出来,“就这个了……不管生与死,都是他的命。”
最右边的药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朝夕熟练卸了对方下巴将药水喂进去,三分钟後,宁至脸上的毒纹不再蔓延了。
朝夕算是松了口气,说:“毒素被固定住了。”
大概是错失了最好的治疗时间药水又太少,毒素没有完全被清理掉,还是像个随时会从头上掉下来的巨石。
但能活下来已是幸运。
朝夕重新开始梳理对方的灵脉,短暂凝神後,终于唤回了他的理智。
却不料,宁至一回神就恐惧了起来,颤抖着趴坐在地上,嘴里还喃喃自语,像是在忏悔。
“我再也不敢了,我不敢欺负你了……宁夕颜……别杀我,别杀我……”
“啪”的一声,楼上窗户开了。
祝漓面无表情的脸露了出来:“你说谁要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