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万贯那一声“荣幸”,瞬间便将雅集的气氛推向了顶点。
在座的商贾,他们看向沈安心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不再是疑惑与审视,竟然掺杂了几分狂热的敬畏。
这位辅夫人,她的一句话,竟能让死物变成所有贵妇追捧的珍宝。
这不是点石成金,又是什么?
沈安心傲享受着众人的瞩目,心中也是极其愉悦,但脑子却又开始盘算上了。
这“云梦泽”的独家代理权,是个香饽饽,她今日必须拿下。
那边,钱万贯脸上的笑容也是愈深邃。
只听他话锋一转,声音洪亮地传遍全场:“夫人此言,让‘云梦泽’身价倍增。只是此锦织法特殊,一年仅能产十匹,为示公允,鄙人决定,将此锦未来一年的独家经营权,于现场公开拍卖!”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起拍价,一万两白银!”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沈安心脸上的笑容都禁不住瞬间僵住。
【卧槽!真是只老狐狸!空手套白狼啊这是!】
一万两,这几乎是京城一个中等铺面全年的利润了。
柳如烟的脸色却瞬间由青转红,眼中重新燃起光彩。
她知道,沈安心不过是相府里不受宠的夫人,嫁妆都被大人收了库,哪里还能拿得出这么多的银子来。
她优雅地站起身,举起了手,声音不大,却带着志在必得的骄傲:“一万一千两。”
说完,她目光柔柔地看向沈安心,唇边是恰到好处的微笑:“辅大人位高权重,想必夫人不屑于这等商贾俗事吧?这抛头露面的辛苦活,还是让我们这些小女子来做好了。”
这茶艺,炉火纯青。
沈安心没理她,脑子里的小算盘已经打得噼啪作响。
【一万两起拍,抢钱啊!】
【不过拿下了一年少说能赚五万两,跑路基金就够在江南买两个大别野了!干了!】
她正要举手,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大掌握住。
凌骁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深邃的凤眸正静静地看着她,眸底似有流光一闪而过。
【还想着跑路?】
【本官的钱,一文都别想带走。】
心声冰冷,动作却不容置喙。
沈安心急了,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场上的价格一路攀升。
“一万五千两!”
“两万两!”
柳如烟始终稳坐钓鱼台,每次都在别人叫价后,不紧不慢地加上一千两,那姿态,仿佛这经营权已是她的囊中之物。
沈安心急得抓心挠肝,她摸了摸袖袋里那几张薄薄的银票,那是她全部的私房钱,加起来也不够一个零头。
她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贫穷。
眼看价格已经飙到了三万两,柳如烟再次举手,声音清越:“三万五千两!这‘云梦泽’,小女子势在必得。”
全场再无人跟价。
钱万贯笑眯眯地环视一圈,正要敲定。
就在柳如烟露出胜利微笑的那一刻,一道清冷平淡的声音,响彻全场。
“十万两。”
凌骁甚至没有举手,只是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仿佛说出的不是一个足以买下半条街的惊天数字,而只是今天的天气。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