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亲密之人。”
此五字入耳,比过往任何赏赐与回护,都教她心口擂鼓不止。
【大佬,别啊!】
【我只是个想攒钱退休的社畜,担不起这么大的秘密!】
沈安心面上却仍是那副恰到好处的忧思与迷惘,身子却在他怀中绷直,连骨节都硬了。
凌骁许是察觉到她的拘谨,徐徐松了怀抱,那双凤眼幽深,仍盯在她身上。眸中血色稍退,复又见往日的清明与锋芒。
“明日,你随我启程去江南。”
他不容分说,只作告知。
沈安心未及思量,便问出口:“去做什么?”
“圣上有谕,命我督察盐政。”凌骁的声调无波无澜,“对外,只称本官携夫人南下赏景。”
【赏景?我看是去玩命吧!】
【江南那帮盐商和官员,被你断了财路,怕不是已经磨刀霍霍等着你了。带上我,是怕我跑了,还是觉得我能当个挡箭牌?】
凌骁听着她心底的腹诽,眸底那片沉墨也化开些许暖意。
“夫人不是一直向往江南风光么?”他抬手,指尖替她将一缕微乱的鬓拢至耳后,动作亲近,话音里却有种教人无法反驳的份量,“本官,成全你。”
这话说的,好似是天大的恩赐。
沈安心心底暗自撇嘴,面上却不得不堆出个受宠若惊的娇笑:“多谢夫君。”
第二日,一支车马轻简的队伍便离了别院,直奔京城外的通济码头。
漕船虽不奢华,内里陈设却清雅别致。
沈安心立于船头,望两岸景致徐徐倒退,春风拂面,倒真有几分出游的闲逸。
只是,身侧之人气息沉沉,教人无法忽视。
凌骁一袭青色便服,负手立于她身畔,身形挺拔如松。
他面上是赏景的闲情,可沈安心却能捕捉到他心底飘过的零星念头。
【左岸三百步,林中伏有弓弩。】
【前方浅滩,水下布有暗桩。】
这几句念头支离破碎,寒气逼人,立时将她那点游山玩水的兴致吹得烟消云散。
她面上不露分毫,只悄然挨近凌骁,顺势挽住他的臂弯,声线也软了几分:“夫君,这船头风大,吹得人头疼。咱们进去坐坐可好?况且这船行得这般慢,倘若遇上水匪,那可如何是好?”
【老天保佑,我这装模作样的本事,能让他听懂我的提点吧!】
凌骁垂眼,看她那张故作娇弱的脸,掌心覆上她挽着自己的手背,轻拍两下。
“无妨。”
他声调沉定,听不出半分情绪,可沈安心却捕捉到他心底那句清明的话语。
【这女人的直觉,竟敏锐至此。】
他口中说着无妨,却已向不远处的青锋递了个眼色。
青锋领会,身影悄然隐去,船行的水声随之急促,航向也略作偏转,绕过了那片凶险的浅滩。
沈安心暗暗舒了口气。
看来,她这“挡箭牌”偶尔也能充当“风向标”之用。
然则,祸事总是不期而至。
当漕船行至一处水面开阔、两岸芦苇丛生的河段,数艘快船破开芦苇荡,箭一般射出,转眼便成合围之势,破水而来。
船上之人皆以黑巾蒙面,手持倭刀,身法矫健,进退间有股悍不畏死的杀气。
“护住大人与夫人!”青锋一声厉喝,暗影卫们腰间佩刀锵然出鞘,与跃上甲板的贼人缠斗起来。
霎时刀光如练,剑影如霜,一股腥甜之气扑面而来。
【卧槽!这哪里是寻常水匪,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观其刀法架势,倒像是倭寇?!】
沈安心一颗心直悬到了喉口。
凌骁将她护在身后,面沉似水,一柄软剑已握于掌中。
他未曾急于出手,只静观战局流转。
“安心,回船舱去。”
“我不!”沈安心咬着牙,此刻躲避,倘若凌骁有失,她亦是死路一条。
话音未落,一名蒙面人已冲破防线,挥刀直扑二人。
凌骁眸色一沉,手腕翻转,软剑自袖中递出,剑光一闪,恰恰格开对方的刀锋。
可更多的贼人已蜂拥而至。
沈安心心念电转,她虽不能上阵杀敌,却另有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