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合拢,一声闷雷般的巨响,震得人心头颤,好似地府之门就此关阖。
那声音断绝了生路,也教一众暗影卫面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热浪夹杂着血腥与焦臭,从城墙下扑涌而上,熏得人几欲作呕。
“大人!我等已是瓮中之鳖!”一名护卫的声音因惊骇而走了调。
瓮城之内,是数千穷途末路、即将反扑的倭寇与死士。
瓮城之外,是冯公公手握重兵,布下的罗网。
这是一场插翅难逃的死局。
凌骁立在女墙之后,玄色的衣袂被热风卷起,猎猎作响。
那张清俊冷冽的面容上,不见半分波澜,只沉淀着一片霜雪般的静。
他精心布下的棋局,在最后收官之时,竟被人从棋盘之外,生生搅了局。
沈安心抓着他衣袖的手指,冷得没有一丝暖意。
她脑中那句“芭比q了”的念头一闪而过,紧随其后的,却非惯常的插科打诨,而是一种被逼至绝境后,从骨子里生出的清明。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凌骁的肩,望向下方那片火海。
桐油、烈火、四面皆是绝壁的瓮城
系统所赐的格物之学,此刻在她识海中豁然贯通。
相生相克之理,阴阳调和之法,乃至雷火爆裂之术,一一清明,了然于胸。
【能行!】
她心口一紧,五指攥住凌骁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根根凸起,恨不能将那坚硬的臂膀都捏出印痕来。
“凌骁!”她一开口,声线清越,竟穿透了火场的喧嚣与人的惨嚎,字字清晰地落入他耳中,“我有一法!”
凌骁垂,望进她的眼。
那双往日里总是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此刻被火光映得通明,眼底再无半分媚态,只燃着一捧不顾生死的烈焰。
“何法?”他问,声线沉定如初。
“以火药破壁,炸开一条生路!”沈安心唇齿飞快,吐字却分外清楚,“你曾言库中有三千桶桐油。除却桐油,可还有硫磺、硝石?便是药铺里常见的焰硝、硫黄之物!”
凌骁眼睫微动。
他虽不解其意,却从她眼中那簇烈火里,看到了破局的可能。
“有。”
“那便足矣!”沈安心眼中的光焰更炽,“听着,瓮城东南角,有一处废弃的角门,其墙体最为单薄!我要你的人,将所有能寻得的桐油、硫磺、硝石,并木炭,尽数移至彼处!”
她此言,在场之人,皆是满面费解。
青锋脸上满是困惑:“夫人,此皆易燃之物,聚于一处,只怕火势”
“住口!依我之言行事!”沈安心声色俱厉,那份决断之意,竟让这位惯于杀伐的暗影卫指挥使一时不知如何接口。
她转向凌骁,目光灼灼:“凌骁,信我一回!”
凌骁看着她,看着这个平日里爱财如命、满心算计着脱身的女子,此时此刻,周身竟镀上了一层他从未见过的光华。
他未有多想,只侧对青锋下令,话音沉如金石,不容辩驳。
“所有人,听夫人调遣!”
青锋背脊一寒,却未敢多言,只躬身领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