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骁那句“收网”的余音,还带着他胸腔的震动,贴着沈安心的耳廓。
她却在下一瞬,将手抵上他的胸口,用力推开。
力道不大,却带着决绝的意味。
凌骁顺势后退半步,稳住身形,看着她。
月色与灯火交织,落入她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却被一层迅涌上的水汽打得支离破碎。
她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微微颤抖,满眼是震惊、是受伤、是哽塞于喉无从置辩的茫然。
“别碰我!”
嗓音已哑,带着泣意,字字碎落,如瓷器坠地,再难拾圆。
“我我都听见了”
【奥斯卡欠我一座小金人!快,看我这破碎的眼神,这颤抖的嘴唇,这度角仰望天空的忧伤!】
【狗男人,配合我一下,给我个心碎欲绝、百口莫辩的表情!】
凌骁听着她心底的呐喊,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中,适时漫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痛心疾”。
他向前一步,抬手似要攥住她,却在半途悬住,嗓音低哑,带着难言的涩意。
“安心,你听我解释。”
【这女人,又在玩什么花样。不过,演得不错。】
“解释?”沈安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踉跄着后退一步,泪珠终于不堪重负,顺着脸颊滑落,“解释你心里想的那些话吗?解释我是如何成为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凌骁,你你好狠的心!”
话音未落,她再也看不下去他那张“虚伪”的脸,转身提起石榴红的裙摆,不顾仪态地朝着御花园深处跑去。
那背影,仓皇,狼狈,又带着被全世界背叛的凄楚。
春桃愣在原地,看看自家夫人决绝的背影,又看看辅大人呆立的神情,急得跺脚,连忙追了上去:“夫人!夫人您慢点!”
凌骁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那抹红色消失在假山深处,直到再也看不见。
夜风吹过,卷起他墨色的衣角。
他缓缓抬起右手,方才被沈安心推开的掌心,还留着她衣料的触感和那瞬间的力道,轻浅而难消。
那唇角松动了分毫,旋即又抿了回去,面上重又覆回那副冰封千里的神色。
假山群的暗影里。
萧景琰看着这一幕,眼中残存的疑虑也随之烟消云散。
他侧过头,对身边的苏清婉低语,语气中是压不住的得意:“看来,凌骁的软肋,是真的被我们拿捏住了。”
苏清婉眼中的快意也遮掩不住,因嫉妒而扭曲的神色于此刻愈昭然,亮得骇人。“一个女人,只要动了心,便是她最大的死穴。表哥他,终究是小瞧了女人。”
“走吧,”萧景琰转身,没入更深的黑暗,“好戏,该由你登场了。”
沈安心确实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