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凌骁将盐政改革初稿呈上朝堂。
奏疏言辞精妙,表面上遵循大靖祖制,实则巧妙地将沈安心提出的“官督商办”、“股份制”等新思路,以符合时局的方式融入其中。
他将盐务改革描绘为“兴利除弊,以固国本”,避开直接冲突,却在细微之处埋下变革的伏笔。
朝野上下,这份看似平稳的策略,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反对声浪也是一波高过一波,直指金銮殿。
那些饱读诗书的老臣,或以祖宗法度为名,或以“商贾逐利,非国之根本”为由,引经据典驳斥新政。
勋贵之家则以维护地方稳定、体恤盐商生计为托词,实则暗中煽动,试图将这股革新之潮扼杀在摇篮里。
然而凌骁却霸道地逐一压制所有反对意见。
一道道旨意,如同无形的镣铐,紧紧锁住旧势力的手脚;一场场疾风骤雨般的查办,让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官员,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
京城内外,人心惶惶,新政的推行锐不可当,扫清了所有障碍。
夜色渐浓,寒星稀疏。
凌骁从宫中回府,身影被暖阁的灯火拉长。
他步伐沉稳,眉宇间却带着疲惫。
暖阁里,沈安心借着微弱烛光,正仔细翻阅厚重的盐商名录。
羊皮纸卷在她指尖摩挲,出细微的沙沙声,上面记录着江南各大盐商的背景、势力范围和盘根错节的人际关系。
“今日朝堂之事,夫人可知?”
凌骁的声音清淡,却打破了暖阁里的宁静。
他没有直接询问,而是将话题引向了今日的争论。
沈安心放下名录,指尖轻抚过泛黄的纸页,慢慢抬眼,与他对视。
烛火摇曳,在她眼中映出细碎的光。
“回大人,妾身略有耳闻。想来大人推行新政,阻力不小。”她声音柔和,还透着些许的关心。
凌骁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他垂下眼帘,目光先落在她手中的名录上,随即转向她的脸庞,眼神深沉,暗含探究。
“那些反对者,夫人觉得该如何处置?”
沈安心心思微动,她知道这是凌骁在衡量她的智谋与见识。
她沉思片刻,脑海中迅整理着前世所学的政治博弈和当下大靖朝的权力格局。
指尖轻点桌面,她慢慢开口,“堵不如疏。改革触及利益,反对是必然。一味强压,恐怕会适得其反。但如果能将反对者分化,拉拢一部分,打击一部分,效果或许会更好。”
她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看法,而是委婉表达,将主动权交还给凌骁,展现出恰到好处的分寸感和独立的见解。
凌骁目光在她脸上停驻片刻,眼底泛起涟漪,藏着赞许,那是对她策略的认可。
【这女人,总能带来惊喜。】
“夫人所言,确实意味深长。不过,具体该如何分化,还请夫人详细说说。”
沈安心直视凌骁,语调不再柔和,“江南盐商与地方官员关系复杂,其中不乏与三皇子萧景琰勾结极深之人。”
她话语微停,给他片刻思索,然后又继续说:“杀鸡儆猴,以改革的名义,剪除三皇子的羽翼,既能树立威信,又能削弱政敌。那些依附其下的观望者,一旦察觉不妙,自然会转投过来。至于那些冥顽不化者,就该采取雷霆般的手段,彻底清除,以绝后患。”
她的话语中,流露出与她平日娇纵外表截然不同的果决。
凌骁抬手,握住沈安心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到她的肌肤。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满足,仿佛找到那个能与自己心意相通的人。
“夫人果然聪慧。”
他掌心的力道,让人无法抗拒。
【该死!这执拗的家伙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