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瘦了你们个头。一个个吃得脸圆得跟铜锣似的,就这还好意思上折子弹劾我家相公?】
凌骁走在前面,步伐未变。
入座后,沈安心环顾四周。
靖嘉帝高坐主位,面色蜡黄,精神不济,身边伺候的正是冯公公。
冯公公远远地朝她递了个眼神过来,意味不明。
宴席过半,靖嘉帝以身体不适为由先行离席,将场面交给了几位皇子和朝臣。
乐声换了一轮,舞姬退下,殿内的气氛松散下来。
沈安心借口更衣,由春桃陪着往偏殿方向走。
太液池边的假山群层层叠叠,夜风穿过石缝,出呜呜的声响。
月色被云层遮了大半,只漏下几缕清光,照得湖面碎银一片。
她走到假山群的转角处,脚步蓦地一顿。
一个声音,清晰地闯入她的脑海,不请自来。
【沈安心不过是一枚弃子。等大事成了,留她何用?一杯鸩酒,干净了断。】
沈安心浑身的血像是被抽去了三分,手脚登时冰凉。
这个声音——低沉,冷冽,带着她无比熟悉的、凌骁独有的那种漫不经心的残忍。
她脸色刷地白了。
春桃在身后唤她:“夫人?”
沈安心没有回头。
她站在原地,呼吸急促了两拍,眼眶倏然泛红。
那声音还在继续。
【她以为我真会兑现那些承诺?江山为聘?可笑。棋子就是棋子,用完即弃。】
沈安心的手攥紧了帕子,指骨凸起,丝帕几乎被她绞成了一团。
她身形晃了晃,一手扶住假山,看起来像是被这“心声”击溃了最后的防线。
春桃吓得扑上来:“夫人!您怎么了?脸色好差——”
然而就在这一瞬,沈安心低垂的睫毛下,那双泛红的桃花眼里,翻涌的并非崩溃,而是一种极快的、冷静到近乎刻薄的审视。
【呵。】
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凌骁的心声,我不是随时都能听到的。只有他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候才行。】
【这声音倒好,平稳得跟念课文似的,连个语气起伏都没有。模仿得挺像,但是哥们,你是不是没考虑过——凌骁那个人,就算真要杀我,心里想的也绝对不会是这种三流反派台词。】
【他会想什么?他会想“这蠢女人怎么还不跑”,或者“药太苦了她会不会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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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破台词一听就是萧景琰那种看多了戏本子的人写的。差评。建议回炉重造。】
她“虚弱”地靠在假山上,眼角甚至逼出了一滴泪。
与此同时,她的目光从泪光的缝隙中,不偏不倚地锁定了假山群左侧第三块太湖石后面,那道被月色勾勒出的人影轮廓。
以及更远处,石径尽头,一闪而过的灰色斗篷。
苏清婉。
【好家伙,全员到齐。就差摆个摄像机录真人秀了。】
沈安心长长吸了口夜气,“踉跄”着后退两步,声音颤:“春桃扶我回去我不舒服”
她演得投入,眼眶红透,唇色白,活脱脱一个被丈夫的冷血真相击碎了全部信任的可怜妻子。
春桃急得团团转,扶着她往回走。
走出假山群,转过回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