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对上,病房里流动的空气缓缓凝滞。
厉执禹眼睛紧盯着她,初欣禾很快转开眼,目光投落向病床上的程弥。
仿佛从未认识这人一般。
她走向程弥,能透过眼睛,看出口罩下温柔笑了一下:“今天头晕的症状好点没有?”
初欣禾不是程弥所在科室的医生,但程弥出事住进这医院后,她每天都会过来看她。
程弥对她笑了下:“今天好多了,你快下班了?”
“嗯,刚跟着带教老师查完房。”
难怪,刚才某人那么着急离开病房。
厉执禹一直插兜站旁边看着,也不做声。
初欣禾还想问程弥什么,白大褂里手机铃声作响,她接起,带她的主治医生找她有事。
挂完电话,初欣禾说:“那我先走了。”
程弥笑笑:“晚上见。”
初欣禾没再看过厉执禹,转身往病房外走。
厉执禹目光跟着她。
程弥目光从初欣禾背影上收回,看了他一眼。
厉执禹回头,对她说:“改天再来看你。”
说完,不紧不慢迈步上去,跟在初欣禾后面。
没几步便追上初欣禾,手从兜里伸出,牵过她手腕,拉着她往病房外走。
初欣禾没挣脱开。
门阖上,病房里重归寂静。
安静使人长在骨头里的东西无处遁形。
程弥深吸一口空气,凉意冰进肺部,四肢百骸都清醒。
她转头看向窗外。
灰白苍穹笼罩城市丛林,鸣笛悲鸣着直指天际。
黯淡悄无声息降落进瞳孔。
——
冬天的第四场雪过后。
程弥出院了。
出院的这一天,厉执禹终于告知她,司庭衍在哪个国家哪座城市。
在美国某个城市的医院。
得到这个消息的下一秒,程弥打开手机,立即买了机票。
上午出院,下午程弥预约纹身师。
重新把司庭衍纹上了心脏。
纹身机游走震动在肌肤上,针尖灼烫燃烧下印记。
STY。
他的姓名长上她心跳位置。
从纹身馆出来,天色已经黄昏。
晚上九点多的飞机,程弥准备回去收拾行李。
回去路上接到史敏敬电话,史敏敬问她在不在司庭衍那里,他要过来家里实验室取个东西。
司庭衍不在,团队都是史敏敬在管。
程弥应好,让他到了按门铃就行,司惠茹在家,她还在路上。
但史敏敬动作比她慢,程弥回去的时候,史敏敬还没到。
司惠茹熬了骨汤,程弥一回来,她立马盛了一大碗让程弥喝。
程弥喝得很干净。
她住院这段期间,掉秤的肉慢慢被司惠茹养回来一点。
喝完一碗骨汤,楼下门铃响起。
程弥下楼开门,是史敏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