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珞知道林纪泽说得没错,她也不是没有挣扎过。
那还是在港城的时候,林纪泽肆无忌惮的招惹着杨珞,像一颗炸弹投入平静的湖水,把她岁月静好的生活毁的一干二净。林纪泽威逼利诱的手段数不胜数,他像是要一点一点磨掉杨珞的锐气,抽干她身上的骄傲和自尊。那段时光对杨珞而言灰暗无比,原本身边友善的人再没和她亲近过,嫉妒、憎恶、流言蜚语让她无地自容。
或许林纪泽觉得陈桥会知难而退,他也从没在意过这个平淡无奇的“男朋友”,可谁知这人竟同杨珞一样的倔,林纪泽从一开始的不屑,慢慢变为厌恶。他讨厌陈桥同杨珞站在一起时的身影,讨厌他们眼里一样的傲骨和冷漠,更厌恶他们彼此依偎的情意。林纪泽觉得自己嫉妒的疯了,他像个蛮不讲理的孩子,挥拳将陈桥狠狠打倒,用最传统的下流做派羞辱作践他。
陈桥不敢告诉自己的家人在这里遭遇到了什么,他隐忍着,直到有一天拿着自己长久来收集到的林纪泽行凶的证据,站在了警察署的门前。
一个没有入世的法学生,天真的以为法律可以解决一切。
然后,陈桥就失踪了。
杨珞联系不上他,在外几乎问了所有人,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天黑了,她绝望而疲惫的回到家,却在关上门后听到林纪泽的声音。
“回来了,累吗?”
月色里,林纪泽闲适的坐在她家里,光影照出他精致的轮廓,仿佛来自地狱的使者。
他漫不经心的翻着一本相册,那是杨珞和陈桥恋爱三年以来拍的所有照片。
“杨珞,你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好看,可你为什么从来不对我笑?”
杨珞不知道林纪泽是怎么进来的,但她知道,事情要朝她害怕的方向发展了。
杨珞像被抽干了灵魂,怔在门口。
林纪泽再次开口:“你找陈桥吗?他在我那儿。”
杨珞平静的问:“他在哪儿?”
林纪泽笑了笑:“我就喜欢你识时务的样子,不像你那个男朋友,做事冒冒失失的,什么都不行,废物一个。”
杨珞压着心里的恨意,牙齿都要咬碎了。
林纪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愤怒、绝望、恨意滔天。
他起身,将一个文件袋扔到桌子上:“这是他搜集的证据,说他是个废物倒也委屈他了,至少这些证据弄的挺不错的,要真到了个清官手里,我怕是跑不掉了,对吗?”
杨珞:“对,他拍的再好,最后都到了你手里。证据我们不要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了,你满意了吗?”
林纪泽:“满意啊。不过还差一点。”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打火机,提起那本相册,当着杨珞的面烧了。
火光把狭小的空间照的通亮,映出他修罗般的侧影。
在相册燃尽的微光里,林纪泽看到了杨珞的满脸泪痕。
杨珞忍着哭声:“现在你满意了吧,我可以带陈桥走吗?”
林纪泽遗憾似的摇了摇头:“我倒是想让他走,可惜他走不了,警察不放人啊。”
杨珞错愕,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林纪泽:“哦,忘了告诉你,现在陈桥被警方拘留着,怕是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杨珞冲到林纪泽面前:“他是去报案的,为什么他会被拘留?!”
林纪泽装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啊……他去报了案,估计太开心了,出了警局在路上撞了人,也不知道道歉,还跟人打了起来。把人打成了轻伤,当然要被拘留。”
杨珞像尊凋枯的石像定在原地,陈桥那么斯文有礼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不道歉,怎么可能会打人……
杨珞抓起林纪泽的领子:“你怎么能这么陷害他?!林纪泽你还是不是人?!”
林纪泽低头看着她抓在自己领子上的手,明明那么纤瘦,力气大的像是要把他活活掐死。他缓缓抬起眼,冷声道:“怎么?我进去就可以,他就不行吗?”
杨珞:“你进去是你活该!”
林纪泽冷笑:“他走进警署大门的时候就该知道有这个下场!我现在只是教训他一下,我有的是办法让他比现在惨一千倍一万倍!你想看看吗?”
林纪泽一把抓住杨珞的胳膊,如同匍匐的猛兽起了杀心。
“不如你帮他挑一种死法?好让他死得其所?看你们情真意切的样子,他要真为你死了,我反倒看得起他了,怎么样杨珞,挑一个,挑啊!”
杨珞的身躯如同浮萍在他手里晃动,她泣不成声,终究是低头了头:“你别这样,林纪泽,你别这样……”
哭腔为林纪泽带回了些许理智,他微微松了手里的力道,又爱又恨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林纪泽,我求求你,你放了陈桥吧,他没有打人,他不会打人的,你放了他吧……”
林纪泽放开了杨珞,她孱弱的跪坐在他面前,一心只想让陈桥平安。
林纪泽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冰冰地问:“求我?那你拿什么求我?”
杨珞缓缓抬起头,眼角尽是泪痕,一张清冷的脸庞破碎的仿佛没有灵魂。
“你喜欢我,对吗?”
林纪泽眼底微动,却没有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