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珞刚到家,手机就响了,陌生电话。
做律师这行经常会接到咨询电话,见怪不怪。她一手脱鞋,一手接通电话。
“你好。”
“杨律师,这个案子变得有点复杂了。”
那头的声音笑吟吟的,却透着冷冷的寒意,杨珞当即便听出了陆砚堂的声音。
“陆总,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陆砚堂:“你和张凌睿办事我很放心,不过这案子算是陵川和江月的私事儿,林先生如果插手的话,怕是不太好吧。”
杨珞愣住,林先生?林纪泽?
短暂的沉默,陆砚堂似乎没有等杨珞回答的意思,笑道:“如果你和林先生是朋友的话,那就好说了。”
杨珞站在踱步道窗前,沉默许久。自从那天在宴会上见了陆砚堂之后,他就再也没出现过。杨珞心底隐隐担忧他想干什么,甚至觉得他不应该是为了这种小事舍身纠缠的人。
直到现在,从他嘴里听到林纪泽的名字,她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她和林纪泽的瓜葛,从一开始他就知道的一清二楚。亏得她拼命隐藏,到头来还是个笑话。
“陆砚堂。”她直呼其名。“你这样怪没意思的。”
“哦?我怎么样了?”
“你想干嘛?”
陆砚堂微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首饰盒,那是在波尔多他没送出去的礼物。
“别激动,我在跟你谈公事。”
“公事?”杨珞毫不留情的戳破他:“如果谈公事,不应该是你给我打这个电话,应该是陵川的法务负责人。如果是公事,这个电话也不应该打给我,应该打给张凌睿。”
那头传来陆砚堂低沉的笑声:“杨珞,你真的很有趣。”
“谢谢陆先生夸奖,不过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谈公事的好。”
陆砚堂:“公事就是,这件事林纪泽不该插手。”
挂了电话,杨珞一个脑袋两个大。她像个玩具一样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她知道陆砚堂在戏弄她,可似乎又没这么简单。但此刻这件事被他摆明说出来,她也回避不得。
杨珞有些着急,林纪泽和陆砚堂是不一样的,陆砚堂是老狐狸,走一步算十步,步步高深莫测。但林纪泽是随着自己性子,做事不计后果的人。
许是那晚李伟的出现惊动了林纪泽,他的脑子不知道怎么转的,竟然插手了他们之间的公事。
杨珞毫不犹豫的拨通了林纪泽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杨珞已经怒骂了起来。
“林纪泽,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能不能不要像一个土匪一样,你已经把我的生活搅的不得安宁一次了,你还想再干一次是吗?”
林纪泽忙了许多天,他心底虽然跟杨珞置气,但却硬生生哄好了自己。正想着这几天去找她,却意外等到了她的电话。杨珞极少主动联系她,他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甚至有一刻惊喜,本是岁月静好,却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他似乎都没反应过来杨珞说了什么,沉默片刻,仍是耐着性子问她:“怎么了?”
杨珞:“你跟我装什么无辜?你找李伟了是吗?”
林纪泽这才反应过来:“对,他找你麻烦,我找人警告他一下。”
杨珞:“天天找我麻烦的不是他,是你!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为什么会跟我针锋相对?你已经影响我的工作了你知道吗?”
林纪泽压着心里的火,旁边为他添酒的佣人看到他的表情再不敢上前。昨天自己是让手下解决一下李伟的事,他不愿意看到杨珞身边有苍蝇一样的人,事情是他手下刘明做的,具体做了什么,他不知道。
可是刘明对李伟的所有行为,落在江山明和陆砚堂眼里,都是他林纪泽开始插手这件事了。
“你的工作跟我有什么关系,杨珞,我已经给你最大的自由了。你住在哪儿,在哪儿上班,我通通没有限制你,你不要不知好歹。”
“好啊,那我真是要谢谢你的大恩大德。李伟是江山明的律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你说你去找他报私仇,谁会信?!”
林纪泽终于明白怎么回事儿,但杨珞已经掐断电话了。他心里窝了一通火,把她的怒气全盘接受。
沉默半晌,他拨通了刘明的电话。
“去约江山明,找个时间见面。”
杨珞一整个下午都很沉闷,她心里有种隐隐的怨恨,不是恨林纪泽搞砸了自己的计划,而是恨这种失控感。当自己兢兢业业,按部就班的做好每一件事时,偏偏有一双手随意一招,就把你波澜不惊的一切都扰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