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奉还在拨着算盘核对上一笔交易的数目,抬眸瞥了她一眼。
“这位姑娘瞧着怪面生,想必是第一次来吧?是想换些银钱还是暂存物件?”
这镇子上的人记忆都这么好的吗?
方才在王婆那里买东西,只一眼就被认出不是镇上的人,这当铺老板也是眼尖的很。
“我想换些银钱。”
攸宁收回思绪,伸手要将右手腕上那镯子取下。
但取了半天,死活取不下来。
按理来说玉质的东西稍微旋一旋,或者沾点水就滑出来了,这空隙看着挺大的,就是取不下来。
朝奉一脸平静地盯着她,半晌,终是开了口,“姑娘,你可将手抬放到此处,我帮你取。”
说着从一旁的抽屉拿出一块干净的布子铺在台面上,又换了副新的白手套戴好,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谢谢。”
少女见手腕都磨红了,最终还是听了他的建议。
朝奉从一旁取出个小木盒,里头盛着莹润的玉膏。
他用双指挖出一小块,动作轻缓地涂在镯子周围的肌肤上,触感冰冰凉凉。
攸宁盯着那翡翠镯子,心口忽然刺痛一下。
也就是同一时刻,朝奉刚要上手转动那镯子,只碰到一点边缘,却像是被烫到似的,“唰”一下收回手。
男子仍不死心,反反复复试了好几遍。
每次都是刚碰到一点,就被刺到般猛地缩回手。
王朝奉向来淡然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垂眸思索片刻,温润道,“抱歉姑娘,这东西我们收不了。”
攸宁当然也目睹了方才那诡异的一幕,眼看着朝奉已经自顾将帕子收回抽屉——
少女急忙道,“请再等等,让我再试试!”
男子已然将抽屉合上,微微颔首,又作出个和方才相同的“请”的手势。
但攸宁知道,这次是要让她离开的意思。
她赶忙用力转动着手腕上的东西,但任凭她如何用力,仿佛腕骨都快被这镯子碾碎一般。
但就是拔不出来半分,牢牢地焊在她腕间。
眼看后头的队伍越排越多,周围的人也都好奇地探个头来观望着,更有人也等的不耐烦了起来。
“什么东西啊?竟还有李老二搞不定的?”
“管它什么东西呢!卖不了就赶紧走啊!别挡着别人的路,老子今儿还有任务没完成呢!”
“你没往前去不知道,嘘!她不是这儿……”
嘈杂的议论声愈发高涨。
攸宁急的恨不得把自己的手腕给剁了,她得用钱给小黑狗买药,还要购些新东西回小院。
“哈哈哈!有生意送上门来怎么能不做呢!”
这可谓人未到声先至,爽朗的笑声自门外徐徐而入。
众人皆回身望去,等看清来人立马齐齐作揖:
“恭迎姬长老!”
“恭迎姬长老!!”
……
“诶诶!都免礼!别吓到我的贵客才是。”
此话一出,方才那嚷嚷着要她出去的人立马悻悻地捂住嘴,旁的围观群众都目露惊奇地拥了上来。
攸宁也顺着大家的目光向后望去。
男子一袭炽烈红衣,浓眉长睫,身上叮叮哐哐戴了一堆银饰,大摇大摆地迈了进来,直直停在她面前。
一双美眸在她身上来回流转,等目光徐徐落回她脸上时,眼底迅速划过几丝浓烈的兴味。
“什么东西收不了啊?我看看。”
姬野往那柜台上扫了一眼,没发现什么物件。
朝奉立马恭恭敬敬行了个礼,示意他看向少女的手腕。
男子这才瞧见她被磨得通红的腕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