璎珞断不会让苏樱兰在太子面前胡说,她最烦别人给她惹麻烦。
苏樱兰见她说自己是丫鬟,登时不悦,再看太子冷冰冰的身亲,以及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有花无烨已经冷酷下来的眼神,倒也不敢再乱说。
太子跟百里陌正要去国师塔,跟璎珞简单说了几句便先行离去。
在他们离开后,司礼监那边也有小太监过来通报花无烨过去处理事情。
花无烨转身对着璎珞拂袖行礼,语气温和的道:“臣告退了,娘娘别在室外待太久,虽是开春了,仍旧是寒气袭人。”
说罢,抬起头来冷淡地瞥了苏樱兰一眼,那眼神分明带着无边的冷意跟警告,看得苏樱兰心中一凉,寒气从脚底心一下子窜遍了全身。
花厂臣恶名在外,她在江南都听过,真要是被他记着,可不是什么美妙的事情。
偷天换日
与百里陌缓步走向国师塔,夏洵宇回想起苏璎兰跟苏璎珞长相略相似的脸,以及那身稍显华丽的打扮,便知晓玉嫔是撒谎了。
刚转过回廊的时候,他还隐隐听到那女子说,主子姐姐之类的话,此女该是玉嫔苏家的姐姐,不然也不会这般嚣张跋扈。
太子实在难以想象璎珞这般糯软的性格,为何会有那么跋扈的姐姐。
心思百转千回,他扭头看向身侧的百里陌,百里陌苍白俊美的脸上满是淡漠,隐藏在纤长睫毛下的眼眸,也是寒山孤雪般泛着冷意。
夏洵宇倒也不是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只是想到玉嫔先前在春猎时提醒的话,他忽然就觉得这个师兄令人陌生又心惊。
权势无形,却让多少人在这个漩涡里变得铁血无情,甚至龌龊而六亲不认,他现在连亲近的人,都不敢相信了。
只是身在帝王家,这些事情见多了,就算知晓也不能表现出来,他便也开始麻木,如果真是是百里陌倒戈,他其实也不会有多大的怨恨,权谋翻覆怨得了谁。
夏洵宇收敛了心思,像往常聊心事一般,他沉声故作惊疑的道:“那宫女看着有些眼熟,与玉嫔倒是有些相似,莫不是玉嫔家里的人?在宫里敢如此得罪厂臣的人可不多。”
百里陌闻言,微侧头看了他一眼,冷淡的脸色丝毫未变,语气也贯彻他一贯不冷不热的风格:“殿下好眼光,此女正是玉嫔娘娘的姐姐苏璎兰。”
两个本就沉默寡言的人,此刻又各怀心思,可话却多了起来,太子虽不善与人交际,但到底与百里陌同堂,平日里有话倒也是愿意与这位师兄说,此刻便装模作样接着话茬,一脸讶然的道:“百里怎知?”
百里陌瞳孔幽深冷淡,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巍峨国师塔,俊美的脸上依旧维持冷淡的表情,没有因为太子多话而显得不耐烦,反而依旧是一副好师兄的态度为他解惑:“说来也巧,臣前些日子南下视察开春水患,刚好遇上这苏家人北上,说是来找娘娘的,也算是缘分。”
夏洵宇了然于心的点点头,顺着百里陌的视线也看着国师塔,他似是感叹似是赞赏的道:“竟有此般巧合之事,确是缘分。看来这玉嫔娘娘也是个孝顺的,才入宫这些日子就想着要接家人来京中享福。”
百里陌闻言,这才勾起唇角,微不可查的笑了一下,却并不多言。太子清冷如月,修得禅心如故,不喜好争抢权势,颇有仙人之姿,像是寒月下来的尘世谪仙,可他的心却是赤诚的,只是……不知这颗赤子之心,在这风起云涌的朝堂里能维持多久。
夏洵宇见他不再说话,也没了交谈试探的心思,只是默默在心里衡量刚才百里陌的话有几分可信。这茫茫人海中,能够这般巧妙的遇到苏家母女,缘分倒的确是深。
两人在沉默中到了国师塔,国师塔内正对门的墙上,是一幅巨幅画像,画上画的是道教的创始人太上老君,画像里的人慈眉善目,衣着朴素有道家风范。而宽敞的殿内两旁挂着幡幢,幡幢上写满了道文,在香雾缭绕中,坐在宽敞殿堂内入定的慧静大师,周身竟然显得仙气渺渺,像是随时要超脱尘世,羽化成仙而去。
夏洵宇率先走上前,在慧静大师起身转向他们的时候,自然的对着慧静大师恭首做辑喊道:“先生。”他的表情带着敬重,语气诚挚,浑身气息仔细收敛起来,哪里还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仙风道骨的慧静大师身着朴素道袍,眉宇间淡然出尘,那安静祥和的双眸,落在太子身上,那双瞳孔像是包含着浩瀚的星空般深邃,让人不自觉的就心境平和了起来。
慧静大师冲太子轻轻颔首,才将视线落在了百里陌身上,只是淡淡的一瞥,他便收回了视线,明显,态度却是冷淡了许多。百里陌心有所感,但依旧装作没有发觉,面上表情尊敬,语气也自然真挚:“先生。”
慧静转头,古井无波的平静眼神没有一丝波澜的望向画像,像是山涧甘泉缓缓流动于心间,又像是暗藏深海里的汹涌波涛,让人心神一凛,面色也不自觉的跟着庄重起来。
两人如往日一样,缓步走到画像前,拿起三炷香点燃,表情肃穆的拜了太上老君,才恭恭敬敬的将三炷香插在香炉里。看着两个身姿挺拔的男人恭恭敬敬的敬香,慧静大师的宁静的视线有一瞬落在百里陌的身上,但是最后还是闭上了眼睛,掩去了眸子里的无奈。
两人焚香完毕,慧静大师领着他们去国师塔的浴房里沐浴,随即才离开。随行的小僧童将两人的浴桶倒满了热水,才垂首躬身悄然退去。浴房里有两个浴桶,而浴桶周围都围着帘帐,两桶之间,还隔着紫檀雕云龙纹嵌玉石座屏风。浴房里烟气渺渺,偶有水声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