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派出去查探消息的废物一样,没有一个让他顺心,他现在就是做梦,都能梦到父王拽着他衣领用暴躁且让人胆寒的脸对着他,每每惊醒,他都被汗水湿透了全身。
叶淑妃身后数十名宫女见殿内气氛一派紧绷叫人喘不过气来,都识相的立即低下头去。此刻主子在发火,他们一个个都妄想降低自己的存在,免得引火烧身。叶淑妃看着满地的狼藉,描画精致的眉目染上怒意,眸子隐忍的眯起,她的表情里带着恨铁不成钢,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忍住了满腔怒气,她才没有让自己冲动的上去甩夏鸣宇一巴掌。
摆手让自己身后的宫女们都退下,她才缓步慢慢的走进殿内,猩红的唇微动,她态度端庄高贵的看向那些地上还跪着发抖的小宫女们,直到走到三皇子的身边,拢着一身华丽衣袍坐下,才掀唇故作平静的道:“你们先下去。”
小宫女们像是得到了解放,一个个立即快速的爬起来,在叶淑妃那满含阴鸷的表情下如同潮水般立即退至殿外。本来还怒气冲天的三皇子此刻也焉了些许,看着叶淑妃,他的表情故作镇定的冷硬,却多少也有些许忌惮。
叶淑妃见他似乎是冷静下来了,随手抓起旁边一个茶杯就直接砸到了他的身上,语气更是尖利阴沉的吼道:“早跟你提醒别跟那贱人来往,却偏生不听话,真是被色迷了心窍!现下捅出这么大的篓子,除了整日里在我这里发脾气,你还能干点让我舒心的事情么?!”
胸口上下起伏,叶淑妃却是比刚才的夏鸣宇还要怒上三分,瞪着眼睛凶神恶煞的。她忍了这么多天没给他两巴掌,还算她隐忍的。夏鸣宇被砸得胸口发疼,身上的茶水也淋湿了胸口一片,衣服上还沾着茶叶,看起来有些许的狼狈。
以前夏鸣宇还会跟母妃说两句好话认错之类的,今日却是连身上的水渍茶叶都不擦了,本风流俊美的脸,此刻如死灰般冷寂下来,全然失去了往日令人迷魂失魄的神采生姿。紧抿着唇,他面无血色的撑着膝盖的手,却也是有些颤抖。他深深明白这次的情况,与往日不同。先不说父皇龙威,那景嫔落在阵营不明的花无烨手上,就足够让他跟母妃心惊胆战的了。
叶淑妃见一贯跟自己贫嘴讨好的他,今日却出奇的冷寂下来,本来暴怒无比的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脸上的怒意也渐渐收敛,她内心叹息了一声。脸上带着些许疲乏,她靠在桌子边,美艳的双眸幽深。
她何尝不担心夏鸣宇被查到,一旦这事情暴露,太子一定会顺利上位,而她,再也没有跟安贵妃斗的底牌了。她做了那么多,计划了那么多,怎么能因为景嫔怀孕而前功尽弃?
脑子思绪如电,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才轻启朱唇,声音里带着几分警告:“现下你给我收敛点脾气,皇上那边还没动静,你别自乱阵脚,上蹿下跳的叫人抓了把柄去,到时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说罢,她支起手臂,戴着宝石戒指的青葱玉指轻轻按了按发疼的额角,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一派怠倦,阖上双眸,她心力交瘁的的道:“现如今,咱们只能把希望放在厂臣身上了。只是,不知道花厂臣到底是站在哪边,而上次春猎失败,与他到底有没有干系,也是个未知数,真是个多事之春。”
现在朝堂分支一派混乱,太子党那边到底有什么样的势力,还真是叫人不得不在意。果真如莫轻寒所说,花无烨要是站在太子党那边,他们便真的九死一生,再无翻浪的机会了。她每每想到花无烨倒戈太子,就惶恐得夜不能寐。
只是,她的话刚落音,殿外就进来一个小宫女,急匆匆跑进来的禀告:“娘娘,厂臣大人来了。”三皇子跟叶淑妃闻言,对视一眼,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只是……这个时候来,到底是好是坏,两人心中却也是忐忑。
他差点害死玉嫔
叶淑妃心事重重地摆手叫小宫女退下之后,才站起来,就见身着藏蓝色缎面袍子的花无烨缓步进来。
只是才踏进殿内,看到满地狼藉,他那蕴着一汪春水的潋滟凤眸有一瞬惊愕,随即恢复如常。行至叶淑妃与三皇子跟前,他恭首做辑却不卑不亢,分明儒雅清贵的气质,却透着无形的锋芒:“见过淑妃娘娘,三皇子殿下。”
叶淑妃也没有因为地上的狼藉而感到不适,略一点头,她重新坐在八仙桌旁边镶宝石雕花绣墩上,如今对待花无烨的态度竟然是有几分亲和,就是语气也多了些许亲近之意:“不知厂臣前来,所为何事?”花厂臣一般多跟住在东宫的三皇子见面,如今却是找到她这里来了,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要紧的事儿。
在心中思量着,叶淑妃紧着一颗心,呼吸在不经意间,已经变得有些不自然了起来。夏鸣宇不敢多言,只是闷头闷脑的站在一边,心下忐然不安。花无烨忍不住看了一眼今日如此乖顺的夏鸣宇,看到他满脸的苍白,眉宇间疲惫不堪,眼底更是乌青一片,在垂眸的一瞬间,风姿潋滟的双眸里闪过一丝不屑,但是语气却泰然不动的波澜不惊:“臣此次前来,是为了景嫔一事,还望三皇子殿下即可随臣到乌衣厂,串下口供。”
叶淑妃本忐忑不已的心,听到他的话,猛地一抽,就是眉峰,也忍不住跟着震颤了一下,心下惊愕,但她还是控制了自己的现在风起云涌般的情绪,立即扭头看向夏鸣宇,抓着他的手,她难得温声软语的吩咐,然而语气还是因为不放心多了一丝严厉:“一切要听从厂臣的安排,知道么?那就有劳厂臣大人了。”说到后面,竟还是忍不住眉梢带了些许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