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璎珞却并不希望这些人默契地沉默,至少她真的不愿意跟宁尚舞一起册封,平白惹了别人的嫌,要知道保持这张端庄笑脸可是很耗费精力的,懒了很久的璎珞觉得自己的脸痘要变成一张脸谱了,僵硬地扯动一下嘴角都很困难。
偏偏宁尚舞还是个话痨,璎珞嗯嗯啊啊的应答在她看来完全是不屑敷衍,这让原本就气鼓鼓的女人更是气不过想跟璎珞争一口气。
被怼了一句,再不回嘴就不是脾气好而是软弱无能了,璎珞深吸了口气,凤眸微微眯起冲着还想再接着刺激她的宁尚舞冷下嗓音:“宁妃是不是没人陪着说话太无聊了些?来人,好好伺候宁妃,都怎么做事的?”
一句话就把宁尚舞打发给了宫女,璎珞也不管对方脸上的表情多么精彩,起身叫观棋扶着轻声吩咐道:“走吧,先去候着,说不得皇上什么时候就来了,可别怠慢了圣驾。”
璎珞的口气太随便,信息量却压得宁尚舞心中憋屈,皇上都被抬出来了,这要是宁尚舞还要纠缠不清就是她不识抬举了,到时候若是叫皇上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两人争执不下的难堪场面,这责任可都是宁妃的了。
在帷幕后面看了一出戏的秦皇后搭着宫女的手静立了半晌才离开,等回了雍和宫才从沉思中脱离,被伺候着用巾栉清洗了手指,漫不经心地问道:“抱琴,你怎么看玉妃这个人?”
跟在秦皇后身边的大宫女赫然正是当年被璎珞排斥的抱琴,她如今换了一等宫女的行头,身上的绫罗甚至比秀女还要柔软华贵些,眉眼间依旧带着傲气,只是那份不知天高地厚的胆气在秦皇后面前深深收敛起来还没有暴露罢了。
她依旧记得当年被璎珞嫌弃地重新推还给安氏后所遭受的欺辱,这些一件件都算到了璎珞头上,而现在她终于抱上了大腿,秦皇后怎么说也是一国之母,哪里是璎珞一个玉妃能抗衡的。
抱琴心中想着,直到自己现在应该沉下气来循序渐进,绝对不能再像上次那样操之过急,所以在秦皇后问起的时候只是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轻声回应道:“娘娘太看重奴婢了,前朝这位可是盛极一时的人物,奴婢哪里有机会接触呢。”
这语气两分讽刺两分惶恐,剩下的都是说不出的忌惮,那模样活活就是即便改朝换代了这位依旧是不能随便用言语来述说的人物,这让秦皇后心中油然生出一种深深的忌讳来。
秦皇后心底里是不愿意让璎珞入宫的,但是在她想好了理由去找皇帝谈之前,秦慕泽就先一步找到了她,让她不要插手这件事情,本来不止是秦皇后而是很多人都认为荒谬的事情,最后的结果却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竟然就让璎珞轻轻松松地进了宫,而且还跟当朝左相家的宁尚舞同时册封为妃。
这样的结果让秦皇后理解了当时秦慕泽的劝阻,但是却并不能理解其中曲折权衡,博弈的过程她无法参与,结果却需要她来承受,这让原本心中对宁尚舞就有几分不满的秦皇后,更是将两人同时都当做了眼中钉。
璎珞无非是遭了无妄之灾,然而从她入宫开始,注定这种误会就要无处不在。
也罢,就让这两个人先互掐一段时间吧,秦皇后沉下眉目暗暗想着,没有注意到抱琴说完话以后阴郁下来的神情。
兄妹之言
宁尚舞或许是真的骄慢,才在封妃后就找璎珞的麻烦,但同时谁都不能否认这是她感觉到了威胁的正常反应,因为自这日起,皇帝就歇在了聚荷殿,免除了璎珞晨省,只两人厮混,一连七日,荣宠一时无两。
璎珞自己倒是很清楚,她这荣宠都是虚的,夏洛阳的动作仅止于摸摸小手抱抱细腰的程度,两人甚至连亲吻都没有,更不要说日夜笙箫了,都是众人脑补过度,生生将璎珞说成了祸国殃民的妖女。
璎珞看了看在庭院里打着扇子逃避政务悠然自在的皇帝,将委屈又咽了下去,叹口气从银月手里接了果盘端出去,坐在软塌边上觑了眼皇帝,见他神色寡淡眯着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顺着视线过去才看到目标是她院子中很久之前搭建的秋千。
“皇上对那秋千感兴趣,想试试么?”这段日子璎珞对夏洛阳这个人越发迷惑起来,这个男人对她是有欲望的,但是将她弄进宫里来却绝非是因为简单的冲动,而是更加深刻的原因。
他在宣示自己的权威,正是因为璎珞的身份太过离奇,群臣宫妃都会对她有各种各样的言论来阻挠夏洛阳做出这样的决定,正正是因为如此,夏洛阳才要真的做出来给众人一个哑口无言的结果。
不管你们说再多不可以,我就真的可以给你们看,你们又能奈我何?
就像是逞强的小孩,为了炫耀自己的强大,非要去做一些众人劝阻的事出来。
而现在夏洛阳已经得偿所愿,反而没有那么急着占有璎珞了,这个女人给他一种回到少年时期初恋的错觉,那样单纯无辜的表情不管是看着谁都能够得到宽恕吧,就像现在,她那样睁着迷蒙凤眸瞧着自己,夏洛阳心底微微一悸,语调微扬道:“你说这个叫秋千?”
“对呀,有什么问题么?”璎珞挑眉,对夏洛阳这种莫名其妙的语调有些奇怪。
“你跟芷婴可能会有共同语言,她给朕写的书信里,也有提到过这种……秋千?”夏洛阳表情有些莫名,但是眼底的柔软却有种温存,是面对女人的时候不曾有的情绪,璎珞看得真切,心中警惕不由放了放,猜测着昭婴公主和这位之间的关系,琢磨了一下才坦白道:“公主在出嫁前倒是在臣妾宫里玩耍过,怕是那个时候就记住了这小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