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花无烨指示说到这里,璎珞就已经明白过来,现在面临的情况跟当年苏皇后一样,都是面对着皇帝的猜忌,想要保全自己保全苏家的传承,就必须要做一个决断,而花无烨帮助她做了这个艰难无比的决定,
璎珞知晓其中隐情之后说不出为难的话语,甚至有些心疼他,犹豫了一下才轻轻抿唇道:“无烨,你要不要我?”
璎珞是下了好大决心的,但是感觉到身边的人蓦然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慢腾腾地回了一句道:“自然要你的,不然也不会给你安排这么多了……”
这个人到底是有多不开窍?璎珞气极,但是自尊让她只能鼓起勇气问一遍,再也没能耐重复了,只能含含糊糊地掠过话头。
等两人说了会儿安排淳愔病愈后的事情,花无烨从房间里出来,才靠着门板小心翼翼地吸了口气,抬手挡在眼前苦笑了一声,觉得自己也当真是磨练出了一身定力,刚才璎珞那句话最初他是没多想,但是看了璎珞错愕懊悔的表情又哪里会猜不出来,但是他怎么能呢……
变故日增,他尚且不能保证璎珞的安稳,又怎么可去占有她。
楼春园一如既往地没有人烟,璎珞不知道的是,花无烨几乎让人挡住了所有人来探望的脚步,淳愔被下毒的事情已经水落石出,在秦皇后一反常态的大力支持下,抱琴已经老老实实地交代了梨央让自己做的所有事情,宁妃被直接打入冷宫,而梨央却失踪了。
当然不是真的失踪,只是被花无烨派人关起来了,花无烨没有将这件事情给夏洛阳透底,夏洛阳只是当梨央畏罪潜逃,让百里陌带着禁军去追查,而他亲自带着人浩浩荡荡去了楼春园,亲自将璎珞和淳愔给迎了出来。
璎珞直接抬了位份,从玉妃成了玉贵妃,淳愔封淳公主,风风光光迎回了宫里,直接搬进了焕然一新的合欢殿。
花无烨跟着浩荡人群目送夏洛阳牵着璎珞进了富丽堂皇的新宫,停在丹陛下想了想,还是没有跟进去,指挥着宫中小太监给相送的后宫嫔妃们都安排走,才一个人慢慢走回了司礼监。
他走的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身体的重量要将双腿压垮,看上去很疲惫,却偏偏挺直了脊梁,不叫人看低了去。
薛子玉打远儿看到花无烨这幅模样吓了一跳,赶紧上去要扶着,被花无烨拂开,语调寡淡道:“无碍,说吩咐你查的事情。”
“那毒是从黎国来的,另外梨央想要见一面玉妃娘娘和督主您。”薛子玉摸了摸额头上冒出来的虚汗,喜怒不行于色的花无烨显然是最可怕的状态,熟悉他的人这个时候都会提高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见,你去安排吧。”本来薛子玉以为花无烨会阻挠这次见面,毕竟梨央可是这一切背后真正动手的人,但是万万没想到花无烨竟然犹豫都没有就直接答应了下来,着实让人心惊肉跳。
梨央被关在乌衣厂地牢内不知道过了多少天,地牢中暗无天日,完全没有办法通过光明黑暗来判断时间流逝的速度,但是她却不慌不忙,坐在草垛上依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一点都没有沦为阶下囚的窘迫。
夜里璎珞用了借口将夏洛阳赶去了后宫别人处,这才跟了花无烨派来的小太监到了司礼监,从地道进入后走了快半个时辰,再看到搭建起来的整齐房间就是在地牢的第一层,花无烨等在通道尽头,幽暗的火光照着他冷峻的侧脸,别有一番肃杀又凶悍的气息扑面而来。
璎珞抖了下,缩了缩脖子,花无烨见状慢慢缓和了脸上的表情,伸手扶住璎珞的手臂:“走吧,小心脚下。”
咬舌自尽
璎珞跟着花无烨在幽暗的地道中一路向下,已经不记得下了多少层,璎珞竟然不知道这个时代的技术能够支撑地下城建到这种程度,在此之前璎珞是绝对不能相信眼前看到的绵延十几层的地牢。
梨央被关押在倒数三层,璎珞面对梨央的时候才相信对方是真的无所畏惧,花无烨方才说得不是在给她心理准备,压根就是实事求是,璎珞抿唇,总觉得梨央要说出的话或许会让她更惊讶,现在还是要稍微保留一些才比较好。
“有什么要说的,现在讲吧。”花无烨视线从璎珞身上移开以后瞬间就冷了下来,落在梨央身上没有丝毫温度,后者也不甚在意的样子,从地上起身,动作依旧带着宫礼,优雅地如同并非身处地牢,而是在宫宴上服侍帝王。
“指使我做事的是永福皇太妃。”梨央语调寡淡,平铺直叙的像是说着并非关乎到自己的事情,而是阐述着别人的罪证:“她通过宁妃找到我,让我给淳愔公主下毒,我做了。”
“因为你要还人情,皇太妃救了你的哥哥。”花无烨接着说道,没有让梨央将前面的借口说的太长,而梨央也不意外花无烨能够将这些信息都调查出来,只是用一种几乎听不出的赞叹口气对着花无烨诚恳道:“果然督主是个非常可靠的人,当初皇上想要将我送给大人,大人肯收的话,也就不会有现在的事情了。”
花无烨没接话,璎珞在旁边看着异常诡异,一个埋怨撒娇的口气几乎没有只有话语用词是那个意思,一个语调冰冷丝毫不留情面却奇怪地有耐心听下去,璎珞压下心中怪异的感觉,耐着性子继续听。
“抱琴是在接触过程中主动表现出倾向性的,主要是为了牵制皇后娘娘,罪不至死。”梨央客观地评价了一句,花无烨面无表情地陈述道:“什么罪名不是你能做干涉的,直接说你自己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