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距离青石镇大概还有五里。
老黄牛终于走累了。
它停下来,低着头,喘着粗气,一副“老娘今天不走了”的架势。
林笙从干草堆里坐起来,看看天,看看路,看看牛,最后看向陆云川。
“它罢工了。”
陆云川点点头,跳下车,走到牛面前,蹲下来,盯着它的眼睛。
牛也盯着他。
一人一牛,对视了足足十秒。
然后陆云川站起来,走回车边,面无表情地说:
“它在跟我对峙。”
林笙愣了愣,然后笑得直不起腰。
“对峙?!你跟一头牛对峙?!陆云川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好笑!”
陆云川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从车辕下面抽出一根胡萝卜。
林笙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哪来的胡萝卜?!”
“早上买的。”
“你什么时候——”
“你去‘尿尿’的时候。”
林笙瞪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陆云川拿着那根胡萝卜,走到牛面前,晃了晃。
牛的眼睛亮了。
陆云川把胡萝卜往前一递——牛张嘴要咬——他又缩回来。
牛往前一步——他退后一步。
牛再往前——他再退后。
一人一牛,就这样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着青石镇的方向移动。
林笙坐在车上,整个人都傻了。
“……陆云川。”
“嗯。”
“你他妈在遛牛?!”
陆云川没回头,只是嘴角那个弧度,又深了一点。
林笙愣了几秒,然后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陆云川你太损了——!你居然用胡萝卜遛牛——!哈哈哈哈——!”
她笑得在干草堆里打滚,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那两颗黑牙在阳光下闪闪光。
老黄牛一边追着胡萝卜走,一边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眼神里写满了“这人脑子有病吧”。
可它还是跟着胡萝卜走。
一步,一步,三四步。
青石镇的轮廓,越来越近了。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林笙终于看见了那个破破烂烂的招待所。
她激动得差点从车上跳下来。
“到了到了到了!陆云川!咱们到了!”
陆云川“嗯”了一声,把最后那点胡萝卜塞进牛嘴里,拍了拍手,走回车边。
牛嚼着胡萝卜,一脸满足,浑然不知自己被遛了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