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强和黄勇对视一眼,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笑什么笑?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是那个看门的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手里拎着个搪瓷缸子,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们。
六个人瞬间安静了。
老头眯着眼,挨个打量他们——一个脸上抹灰的,一个衣服短一截的,一个头上顶草帽的,一个肚子鼓包的,还有两个面无表情但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的。
老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一边往回走一边嘟囔:
“妈的,这招待所什么时候改成收容所了……”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尽头。
六个人站在走廊里,面面相觑。
然后——
不知是谁先笑了一声。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最后六个人笑成一团,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鼻涕一起流,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六个人笑够了,终于挤进了那间狭小的房间。
门一关上,木邵杰立刻收敛了笑容,压低声音把外面的情况快说了一遍——盯梢的,换班的,街对面的草垛子,还有那个在街上晃了三趟的“货郎”。
陆云川听完,眉头微微皱起,却没说话。
林笙靠在墙上,一边听一边把肚子上那个已经歪到腰上的稻草枕头扯下来,随手扔到床上。那枕头在床板上弹了一下,滚到墙角,看起来像个被人遗弃的瘪气球。
木邵杰说完,目光落在那个枕头上,嘴角抽了抽。
“林同志,”他艰难地开口,“你这肚子……是稻草?”
林笙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下去的腹部,又看看那个瘪掉的枕头,忽然咧嘴一笑,那两颗黑牙还在:
“怎么?不像?”
木邵杰沉默了两秒。
“像。”他说,“像怀了个草包。”
林笙眼睛一瞪:“你说谁草包?!”
“我说肚子。”木邵杰面不改色,“你急什么?”
陈强在旁边“噗”地一声,赶紧捂住嘴。
黄勇没忍住,憨憨地笑出了声。
林笙刚要反驳,陆云川忽然开口了,声音平平淡淡的:
“她那个牙,也是假的。”
屋里瞬间安静了。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林笙的嘴。
那两颗黑牙还在,在昏黄的灯光下闪闪光。
木邵杰凑近了一点,仔细看了看,然后退后两步,表情复杂:
“林同志,你知不知道,你这个牙……看着特别像……”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像什么?”林笙挑眉。
“像小时候吃糖吃坏了,烂掉的。”
林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