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往招待所这边看了一眼。
月光照在他脸上——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人,三十来岁,脸上带着点庄稼人常有的木讷表情。
可黄勇就是觉得不对劲。
那个人的眼睛,太亮了。
不是普通庄稼人该有的那种亮。
那人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从怀里摸出根烟,划了根火柴点上。烟雾袅袅地升起来,被风吹散。
黄勇慢慢往后退了一步,轻轻敲了敲墙壁。
隔壁很快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应——木邵杰醒了。
又过了一会儿,房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一条缝,木邵杰闪身进来。
“什么情况?”
黄勇往窗外指了指。
木邵杰凑到窗边,盯着那个人看了几秒。
“是他。”他压低声音,“傍晚翻墙那个。”
“他换了个位置。”黄勇小声说,“从对面院子挪到街口了。”
木邵杰没说话,目光扫过整条街。
街对面,那堵矮墙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那是金属的反光。
木邵杰瞳孔微微一缩。
“不止他一个。”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对面墙后面,至少还藏着两个。可能有枪。”
黄勇后背一凉。
“他们想干什么?”
“等人。”木邵杰说,“等天亮,或者等我们出来。”
他顿了顿,忽然问:“陈强呢?”
“在隔壁”
“把他叫过来。轻点。”
黄勇点点头,猫着腰溜出去,不一会儿带着陈强回来。
三人挤在窗边,盯着那条惨白的街道。
街口那个人还在抽烟。他已经抽了快三根,烟雾在月光下袅袅升起。
街对面矮墙后面,那点金属的反光偶尔闪一下,像是在给什么人打信号。
陈强压低声音:“要不要先动手?”
木邵杰摇摇头:“再等等。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也不知道有没有接应。贸然动手,万一惊动镇上的百姓,咱们反而被动。”
“那怎么办?”
木邵杰沉默了几秒,忽然问:“后院那条小路,你记熟了吗?”
陈强点头:“记熟了。”
“从这条路往后山撤,大概需要多久?”
“摸黑走的话,两刻钟。”
木邵杰算了算时间,心里有了计较。
“天亮之前,他们不会动手。”他说,“这地方太偏,他们摸不清咱们的底,不敢轻举妄动。他们在等,等天亮之后摸清楚咱们有多少人,再决定怎么下手。”
他看着窗外那个人影,眼神冷下来:
“那咱们就陪他们等。”
“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