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强点点头,觉得这个顺序很合理。
可他们谁都没笑出来。
因为街对面那个“货郎”已经在那条街上走了三趟了,那两筐“青菜”依旧蔫头耷脑地蹲在街角,“卖菜的老头”依旧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
而窗外的太阳,才刚刚爬到半空。
离天黑,还有整整八个时辰。
与此同时。
距离青石镇大概还有二十里的一条土路上。
老黄牛依旧慢吞吞地走着,“niuniu”地叫着,尾巴一甩一甩,时不时停下来啃两口路边的枯草。
陆云川已经放弃了催促。
他只是坐在车辕上,手里握着那根树枝,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方。
林笙依旧四仰八叉地躺在干草堆里,可她已经不叹气了。
她开始数羊。
不,数牛。
“一头牛,两头牛,三头牛……”
老黄牛在前面“niu”了一声,像是回应。
林笙翻了个身,继续数:“四头牛,五头牛,六头牛……”
陆云川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在干什么?”
“催眠自己。”林笙有气无力地说,“等我数到一百头牛,说不定就到了。”
陆云川沉默了两秒:“你数到多少了?”
“二十七。”
“那还差七十三头。”
林笙“蹭”地坐起来:“陆云川!你不安慰我也就算了,还给我算算术?!”
陆云川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林笙瞪着他,瞪了一会儿,忽然自己先笑了。
“算了,”她躺回去,望着天,“跟你计较什么,你连牛都不会赶。”
“我会。”
“会什么?会跟牛大眼瞪小眼?”
陆云川难得地噎了一下。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那头牛,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听他的。他抽一下,它走两步;他不抽,它就走一步;他抽得狠了,它就停下来回头看他,眼神里写满了“你谁啊你”。
林笙想起早上那一幕,笑得在干草堆里打滚。
“哎,陆云川,”她笑得直喘气,“你说,它是不是看不起你?”
陆云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平淡淡的:
“它可能觉得我是个假把式。”
林笙笑得更大声了。
笑着笑着,她忽然坐起来,认真地看着他:
“陆云川,你说木邵杰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陆云川看着远方,沉默了几秒:“可能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
林笙眨了眨眼:“那他们会不会着急?”
“会。”
“那他们会不会骂我们?”
“会。”
林笙想了想,又问:“那他们会不会笑话我们坐牛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