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鲁代勒至今战战兢兢,白天黑日地担心尼科赌场的事是彭格列对他们的警告,也不动脑子好好想想,彭格列哪来的闲功夫警告他们?
一个附庸的小家族罢了,一旦发现背叛,直接从上到下杀个干净,保管第一次背叛就是最后一次,永无后顾之忧。
是时候让那帮蠢货好好清醒一下,既然上了他的船,就不要妄想回头。
xanxus面色青白交加,一只手捂着胃。
宫川和也那一下实在太狠,清醒归清醒,就是锤得他嘴巴里不住地冒苦水。
两个大汉一左一右走过来想要提走宫川和也,xanxus摇摇晃晃地起身斥道。
“一群垃圾,滚!”
托马索冷哼:“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看在你们兄弟情深的份上,我破个例,让你亲眼看着,送你哥哥走。”他转头对手下,“愣着干嘛?还不动手!”
“那小子,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是谁向我告密……嗯?看你的样子是猜到了?”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们母亲心狠。要不是她,恐怕真让你两个跑了。”
这两兄弟的确好手段。一出借刀杀人把所有人蒙在鼓里,末了还能干干净净地全身而退。
想的倒是挺美。可惜啊,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哪有这么如意的事。
“杀人偿命,十一条命换你们两条命,你们这辈子也算值了。至于那女人,我瞧她很快会下去陪你们的,吸成那个鬼样子,看着就没多久好活……”
男人像发表胜利感言似的滔滔不绝,而对他所说的话,xanxus听在耳中,脸上一片冷漠,并无惊讶。
他早就知道是谁出卖了他。
诚然他有太多理由去愤怒,去质问,去和那个女人——他生理上的母亲对峙,然而xanxus发现,他毫无波澜的内心甚至没办法对这一切产生哪怕一丝愤怒。
他平静地接受现实,接纳了一个分外荒诞却早就在他意料之内的答案——
他的母亲恨他。
不是作为父母感情结晶产生的孩子,从借住在母亲腹中的那刻起,就在消化母亲的血肉。
宛如一头寄生的怪物,轻而易举地摧毁了一个女人的事业和美貌,连同未来一并埋葬。从社交场上风情万种的交际花到贫民窟里行迹癫狂的毒虫……
那个女人平等怨恨所有造成这一切的人,恨不能将所有人拖下地狱,其中包括她自己,当然也包括他。
xanxus根本不在乎。
他从未期待从那个女人身上获得什么。她不爱他又能怎样?
他是人,人填饱肚子靠的是面包牛奶和肉,没有那份虚无缥缈的爱,他照样长大、长高、明智,和人打架赢多输少。
托马索说的那些话都是放屁,远不如发生在眼前的一幕勾起他的愤怒。
xanxus将宫川和也拉到身后,冷笑着讥讽:“区区一群渣滓……”凭什么动他的东西?
“——给我滚!!”
早前燃起的那点忽明忽暗的火焰驱赶了月光,此刻,更加灼热到仿佛诞生了意志的橘色火焰强势地出现并压倒一切。
“那是什么——火!!啊,救、救命!!”
“动手!!快动手啊!!”
“快跑——!!!”
惊恐的尖叫和混乱的奔逃声交织。宫川和也跌得晕晕乎乎,眼前天旋地转,靠在xanxus腿边勉强抬起头。
毫无焦点的视野中陡然亮起一抹橘色。
xanxus的身上燃起了火。
宫川和也定定地看,连呼吸都轻了。
落日熔金般炽烈的橘红火焰卷地而起,肆意挥洒属于它的暴烈与炙热,让人联想到世界末日前酝酿着撕裂一切的风暴的天空。
火线蜿蜒而进,堆积如山的货箱接二连三地爆开,最早冲到大门口的黑。手。党推开了仓库的门,然而倒倾般涌进的空气吹起粉尘,飞扬的颗粒在火焰的助力下变成最狂暴的凶器。
惨叫声被轰鸣声没收,剧烈的爆炸吞噬了目之所及的一切。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一道橘色火焰形成的屏障保护性地挡在两个少年身前。
宫川和也对着身边人的背影眨眨眼,犹疑地探出手指。
……疼。
是肩上的伤口,而非指尖的火焰。
分不清过了多久,爆炸声终于停下,宫川和也觉得耳朵都麻了:“xan……”
没等他说完,身边人上一秒还在耍帅,下一秒就大头朝下栽倒在地。幸而火焰屏障还在矜矜业业地工作,没有跟随晕倒的xanxus一同下线。
恢复了些精力的宫川和也扶住他,审视地看了看周围,很好,一片火海。
该死的人都死绝了,一点痕迹也不留,真正的挫骨扬灰,不留后患。
现在只剩最后一个问题。
……他该怎么带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