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六年,夏至。
承天京的暑气开始蒸腾,御花园池塘里的荷花却开得正盛,粉白相间,在一片浓绿中点缀出些许清凉意味。
但栖梧殿深处的御书房内,气氛却与窗外的夏日慵懒截然不同。
冰鉴里丝丝冒着冷气,驱散了暑热,却驱不散空气中那份无形的紧绷。
林婉儿今日未着厚重朝服,只穿了一身浅碧色的轻便宫装,长简简单单绾了个髻,用一根青玉簪固定,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
她的面前,并非堆积如山的奏章,而是摊开着一幅特制的巨幅舆图。
舆图以天元大陆为核心,延伸出部分周边大陆的轮廓,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朱砂、墨笔细致标注着山川地形、势力范围、兵力部署、乃至经济流、情报网的节点。
红点密集于北境与大渊接壤处,蓝线蜿蜒于四海,黑三角标记在几处大陆的要害,而代表天命帝国的玄金色,则已从最初的宁国一隅,稳固地覆盖了云煌故地、南疆、以及星星点点的海外据点和实际控制的缓冲地带。
书案另一侧,诸葛亮ssr羽扇轻摇,神色平静,目光随着林婉儿的指尖在舆图上移动。
“北境,先说大渊。”
林婉儿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响起,清晰而冷静,指尖点在那片已被各种箭头和标记弄得有些纷乱的区域。
“秦桧在靖王府,如今该称‘秦先生’,地位愈稳固了。”
诸葛亮微微颔,接口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赞许。
“孙婉晴对其言听计从,靖王孙承宗虽未全信,但倚重日深,诸多关键决策,尤其是对狼居城的围而不攻、对赫连勃势力的有限牵制,背后皆有秦桧谋划的影子。”
“陈平总体调控,远程配合,将粮草、军械、乃至‘流言’作为武器,精准投送。”
林婉儿指尖划过代表三方势力的色块。
赫连勃的红色盘踞狼居城周边及西北部分区域,虽然困守孤城,但其本部兵马精锐,凭坚城消耗,韧性出预期。
三皇子(实为靖王府)的蓝色控制着以狼居城为核心的中东部,政令勉强通行,但资源匮乏,依赖靖王输血。
孙承宗的黄色则稳坐东南,兵精粮足,却始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成了最大的变数和砝码。
“僵局。”
林婉儿吐出两个字。
“三方谁也无法彻底消灭对方,赫连勃缺粮缺援但城坚兵悍,三皇子(靖王)有名分但缺实力,孙承宗有实力却缺决心。”
“小规模摩擦每日都在生,边境村落十室九空,流民如蝗,盗匪丛生,大渊元气正被这场无休止的内战一点点放干。”
她的手指移向紧邻天命边境的几个州府,那里已被涂上一层淡淡的玄金色晕染。
“靠近我们的这几个州,刺史、守将,明面未叛,实则暗通款曲,军情民情直达风闻司,税赋物资暗中输送,已成实际上的缓冲区和情报前哨。”
“李靖的‘铁壁’,从山海关到阴山隘口,主体工事、堡垒群、烽燧体系、道路后勤,均已完工九成以上。”
诸葛亮补充道,羽扇指向舆图上那条蜿蜒北境的粗重黑线。
“北境军团三十万,枕戈待旦,日常以防御演练和边境巡逻为主,对越境劫掠的小股溃兵、马匪,施行‘追索百里,尽斩不赦’的有限报复策略。”
“而项羽将军降临后,”诸葛亮的语气多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其直属‘破阵军’虽仅万人,但战力骇人,几次以‘搜剿边境匪患’为名,跨境突袭百里,所过之处,无论是赫连勃的游骑还是三皇子的散兵,皆望风披靡,尸横遍野。”
“霸王亲临阵前之威,已非人力可挡,北境诸胡,闻‘楚’字旗而股栗。”
林婉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武力威慑,需有经济抽血配合,方能持久。”
“范蠡的‘战争经济学’,一直在运作。”
诸葛亮点头。
“通过边境榷场、走私渠道、乃至对投诚将领的‘援助’,我们用相对低廉的粮食、布匹、铁器,换取大渊的战马、皮革、矿石、乃至人口。”
“大渊境内物价飞涨,钱粮稀缺,而我朝边境诸州,却因贸易和流入的劳力,反而显出畸形的繁荣。”
“此乃钝刀割肉,虽不致命,却让大渊失血不止。”
林婉儿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舆图上大渊的核心区域。
“风险在于,钝刀割肉,也可能逼得狗急跳墙。”
“赫连勃困兽犹斗,三皇子(靖王)可能寻求外部破局,孙承宗……若其下定决心,以雷霆之势先灭一方,再挟大胜之威整合内部,这僵局瞬间可破。”
“届时,无论谁最终胜出,一个统一或相对统一、且对我们充满警惕甚至敌意的大渊,都是巨大麻烦。”
“北境火药桶,引信不止一根,且燃未知。”
她将目光从北境移开,投向舆图上象征宗教与思想领域的特殊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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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与思想,李耳先生进展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