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卧室,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寒星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还有些沉的脑袋,丝绸被褥滑落肩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他愣愣地盯着眼前的雕花床柱,眉头微蹙。
“我怎么……回来了?”
昨晚的记忆像蒙了一层薄雾,怎么也抓不住。他只记得自己在阿拉伯烤肉店和时葵吃烤肉,然后……
“五少爷,您醒了?”
阿威从保镖房方向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脸上带着惯常的微笑。
秦寒星接过水杯抿了一口,还是有些迷糊:“我昨天没喝酒啊?”
这话说得委屈巴巴的,嘴唇不自觉地微微撅起,像个讨要说法的小孩。
廊下正在擦拭花瓶的佣人忍不住偷瞄了一眼,悄悄跟身边的同伴咬耳朵:“五少爷好萌啊……”
“可不是嘛,明明都二十了,这模样看着跟十八九似的。”
阿威轻咳一声压下笑意,解释道:“您昨天在阿拉伯那边喝的饮料,叫‘吉拜’,看着像果汁,其实含有少量的酒精成分。您平沾不了酒,所以反应大了些。”
秦寒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完好的睡衣,这才松了口气:“难怪头有点晕。”
阿威笑着递上今天要穿的衣物:“走吧,该去给老爷子请安了。”
秦寒星抬眼一看,阿威手里捧着一套嫩绿色的中式套装——交领右衽,袖口绣着银色的暗纹,料子是上好的杭绸,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叹了口气。
但这还没完。阿威又拿起一条项链,是绿色的宝石珠串,颗颗圆润,在光下晶莹剔透。最后是一块禁步,同样以绿色系为主,配着白玉的小配饰,垂在腰间。
秦寒星看着这一身绿,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生无可恋:“又开始了……”
阿威憋着笑帮他整理衣襟,压低声音说:“老爷子吩咐的,说今儿个要给您‘立立规矩’,得穿得正式些。”
“这叫正式?”秦寒星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嫩绿,“我这是要去请安还是要去当盆栽?”
阿威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主堂里,檀香袅袅。
秦世襄和秦世墨相对而坐,中间的小几上摆着两盏热茶。秦世襄一身深褐色长衫,须皆白却精神矍铄;秦世墨穿着靛蓝色的袍子,正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吹着茶沫。
堂下,秦霁已经先一步到了,正垂手站在一旁,见秦寒星进来,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秦寒星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主堂。嫩绿的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腰间的禁步出细微的玉石碰撞声,清脆悦耳。
他在三位长辈面前站定,依次敬茶行礼。
先敬秦世襄,双手捧茶,躬身呈上:“爷爷好。”
再敬秦世墨,同样恭敬:“墨爷爷好。”
最后转向秦霁,微微欠身:“老师好。”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姿态端正,声音清朗,倒真有几分世家公子的风范。
秦世墨放下茶盏,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一身嫩绿的小家伙,忍不住笑道:“二弟,你还别说,这么一拾掇,真有点儿少爷样了。撸出来了!”
他用了句当下时髦的词,说得自己先笑了起来。
秦世襄哈哈大笑,捋着胡子摇头:“这才哪到哪?离真正的秦家少爷风采,还差得远呢!你且看着,往后慢慢教。”
老爷子嘴上挑剔,眼里却满是笑意。
他转头看向秦霁:“侄孙,这小家伙的论文怎么样了?”
秦霁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回二爷爷,初稿已经交了,导师看过,评价不错。说他那套关于跨境资本流动的模型很有见地,夸他有金融天赋。照这个势头,来年毕业不成问题。”
“好好好!”秦世襄连连点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秦世墨也来了兴致,插话道:“还是承璋有眼光,早早掘了他的金融天赋,安排进集团历练。这一步走对了。对了,集团那边这个月的业绩怎么样?”
秦世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快一个亿了。”
秦世墨微微挑眉,难得真心实意地夸赞:“这小滑头,脑子是真不错。别看年纪小,对付那帮老家伙倒是游刃有余,不卑不亢的,有点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秦世襄笑得开怀,茶盏里的茶水都晃了晃,“他呀,就是没长开。你看他这一身打扮,粉粉嫩嫩的,偏生做起事来又老成得很,这反差,倒是让人防不胜防。”
秦寒星站在一旁,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内心却在疯狂吐槽:爷爷您这是夸我还是损我?什么叫没长开?什么叫粉粉嫩嫩?这一身绿还不是您让穿的!
秦世墨放下茶盏,正色道:“眼看再过十来天就十一月了,订婚礼仪也该学起来了。总不能到时候闹出笑话。”
秦世襄点点头,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嗯,是该准备了。霁儿,这事儿你多上心,教教他。”
秦霁颔:“是,二爷爷。”
秦寒星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这一身嫩绿也没那么扎眼了。比起学那些繁复的订婚礼仪,穿绿色算什么?
他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场“贵族少爷养成计划”,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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