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秦戾说道。
林生嘿嘿笑了,声音里面是掩饰不住的疲惫:“秦戾以前也爱撒谎。”
秦戾鼻子发酸:“我以后不撒谎了,所以,你难受能不能告诉我。”
林生趴在秦戾怀里,声音越来越轻:“不难受的,真的。”
它抬起手,想要碰秦戾,却在看到指尖上淡淡的黑色纹路时收了回去,那是畸变蚁基因侵蚀的痕迹。
秦戾握住那只手,他把林生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试图用体温温暖它。
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蚁群正在靠近。
秦戾警惕地抬头,手已经按在枪上。
“嘘。”林生说:“往前走三百米,有一个山崖,山崖上有一个和我的巢穴很像很像的山洞,我们可以藏在那里……”
“藏在那里,谁都找不到,就我们两个。”
“嗯。”林生把脸埋进秦戾颈窝,“秦戾,我好困。”
秦戾手臂收紧,声音很轻:“别睡。”
“我知道,睡了就醒不过来了。”林生闷闷地说,“可是真的好困……一直在跑、在躲、在逃,我累了……我想回去。”
秦戾低头,额头抵住林生的额头。
滚烫。
秦戾重新背起林生:“林生,你指路,我带你去好不好,我们回去,然后一辈子不出来了。”
“嗯,往前走……”林生喃喃地说。
林生其实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它的脑子被烧得浑浑噩噩,偶尔能听到秦戾在跟自己说话,但是听不清了。
偶尔能听到枪声,知道是畸变蚁又追上来了。
直到它嗅到了血腥味。
是秦戾的血……
秦戾受伤了,它下意识想要催生出藤蔓给恋人治疗,却发现已经不是绿萝了。
它变成了一只蚂蚁,捅穿了秦戾的胸口!
林生被活生生吓醒了,它猛地睁眼,身体瞬间失重。
秦戾找到了林生说的那个山崖,但是山崖上没有山洞,他被逼到悬崖边上一脚踩空。
秦戾心里一沉,他将林生护在怀里,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疼痛。
一直浑浑噩噩的林生却突然睁眼,藤蔓瞬间将两人层层包裹成一个绿色的茧。
林生控制着藤蔓将包裹着两人的茧放在山崖底部,却没有解开藤蔓,那些蚂蚁也跟着跳了下来。
它们有摔得七零八落的,有些运气好没死,就挣扎着残躯朝着他们爬了过来。
不能让它们伤到秦戾。
林生抱紧秦戾,却摸到温热的液体。
它的意识还在浑浑噩噩与清醒的边缘挣扎,但那触感太过鲜明,粘稠的、不断涌出的、带着体温的液体,正从秦戾的身体里漫出来,浸透了它抱着秦戾的那只手。
林生低头。
藤蔓茧里没有光,被异化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但它能感觉到秦戾的身体正在轻轻颤抖,能感觉到秦戾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浅、越来越短,能感觉到那个一直抱着它的人正在一点一点软下去。
“秦戾……”
没有人回应它。
没有像往常那样应声,没有亲它,没有一次又一次地温柔跟它说:“别睡”。
林生的手指抓紧了秦戾的衣服。它想催生藤蔓,想让藤蔓给秦戾止血,可是它催动能力的时候才发现,藤蔓不受它控制了。
“秦戾,你理理我,好不好?”
秦戾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很轻,轻到林生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然后它听到了秦戾的声音。
“理……”
只有一个字,虚弱得像一声叹息,却让林生整个人都僵住了。
它拼命地往秦戾怀里缩,想离那个伤口近一点,好像这样就能用自己的身体堵住那些不断流出的血。
“往前走三百米……有一个山崖……”秦戾的声音很轻:“林生……你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
“你骗人。”林生说,“你什么都看不到,这里这么黑。”
秦戾似乎笑了一下。
林生感觉到了他胸口的轻微震动,然后,抱着它的胳膊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