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怎麽了?他生病了?”
“不知道。”程之颂收拾着行李的手在发抖,是幅度太大,伤口撕裂了。
姜栎伟帮他收拾行李,方媛劝他冷静一点。
“所以你要现在就回去?”方媛一边问,一边帮他看机票,“没有直飞的了,你得转,花的时间长,不如等明天下午的航班。”
程之颂坐在床上,忍不住说:“我觉得他很奇怪…”
他在卧室装了八个摄像头,隋丛桉却听不见他,离他最近的一只摄像头应该是放在衣柜侧面,离床的距离不过半米。
“他没有理由听不到。”隋丛桉是怎麽样的人程之颂清楚,舍不得让任何人的话落地,更何况那个人是程之颂。
“可他没有回我。”
方媛惊讶地看着程之颂,程之颂不知道自己已经语无伦次,直到姜栎伟收拾好东西,把拳头借给他握住,他才缓过气。
“冷静一点。也有可能是摄像头坏了。”方媛劝他。
程之颂说:“我很冷静。”
是他的身体呼吸不过来了,大脑处于混沌的缺氧状态,他重新躺回床上,执拗地说:“我今晚就要走。”
两个小时後的飞机,姜栎伟送他去机场,看他状态实在不对,叮嘱了几句:“别想太多,他有自理能力,你别关心则乱。”
“我知道。”他扯出一个笑,隔着车窗与姜栎伟挥别,“回去吧。”
他很难形容,好像什麽东西把他的身体分层再缝合,一面异常冷静,一面已经被各种焦虑泡得近乎发白,他发现自己的感受宛如钉入密不透风的模型里,勒得他肋骨几乎要断掉。
等机场工作人员喂了他一颗糖,他才後知後觉是低血糖。从午後婚宴结束到晚上他一滴水都没有喝过。
程之颂终于在意识缓过来不少後坐上了飞往中转地的飞机。气候宜人的海滨城市还处于夏天之中,程之颂无心感受,只在海城陆地等待不到两个小时,就重新登上了飞机。
又过了一个小时,进入宜州领空。他贴着舷窗往外看,星点的光镶入城市,又是黑夜。
十几个小时里,他只在转机时短暂地与隋丛桉视频,等到了他的回答:“我应该是睡着了。你给我打了好多电话?出了什麽事吗?”
“你睡着了?”程之颂无法相信。
“你的手机放哪里了?为什麽我给你打了那麽多通电话你都没有听见?你是不是不舒服?”
“放床头了,没有听见,可能是睡着了。没有不舒服。”
程之颂深吸了一口气,想到昨天晚上隋丛桉僵硬的表情与身体,他软了声音,带着些祈求:“你最好别骗我。”
“怎麽了?”隔着电话,隋丛桉的笑容传过来,像温柔的安抚,询问,“荷市不好玩吗?”
“没怎麽。”想了想,程之颂还是没告诉隋丛桉自己会提早回来。
程之颂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宜州午饭时间,“吃饭了吗?”
“嗯。”隋丛桉主动给他发来工作餐食,餐盘里的饭菜少了一半。
程之颂叮嘱一句:“晚饭也要好好吃。我可能不能及时回你电话。”
隋丛桉应完好,电话里开始沉默,听着彼此的呼吸声,没有人挂掉电话。程之颂听着他那边碗筷碰撞的声音,又过了几秒才主动说:“挂了。”
晚上十点多,程之颂落地宜州,当即坐上快车直奔隋丛桉家,他靠在後座上,点开了监控画面。
隋丛桉在卧室里,一动不动地坐着,不知道在想什麽。
时常觉得拥挤的小卧室没了另一个人的活动,显得空荡,隋丛桉关了灯之後更显得空洞,没有生气丶没有任何声音,黑暗淹没了一切。
程之颂立马切出界面,给隋丛桉拨电话,他重新回到监控画面时,屏幕上出现扑闪的亮点,但无人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