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以前曾想象过无数遍的理综卷,如今正静静地躺在自己面前。
沈佳梦的心情难以平抑,心脏砰砰直跳,却又奇异地平稳。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试卷,感觉每一道题都非常眼熟,都是过往做过的题型,思路泉涌,试卷下来几分钟,她已经把这半面的选择题都看了过去,并对自己的答案很有把握。
铃声响了,考试终于开始!
沈佳梦保持着危坐的姿势,听到铃声后两腿不免紧张地夹紧几分,握笔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却很稳。因为英语十拿九稳,所以理综可以说是对她最后的考验。
初夏是闷热的,考场内只开了风扇。窗外,阳光刺眼地洒在走廊上,考场外的杂音断断续续地飘进来。
楼下的考场里,裴清却在享受这一切。享受过程,珍惜每分每秒。他似乎不想太快得到结果,只想让时间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把这些以后再也不会有的画面,一帧一帧都留住。
考场内的光线柔和而均匀,窗外天蓝得像被洗过,偶尔有风吹动窗帘,带进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香。
试卷下来已经过去十多分钟,裴清却一动没动,只盯着空白的答题卡出神。又过了半小时,监考老师走过来给他贴条形码,他仍旧无动于衷。直到时间过去整整一小时,他才终于翻开试卷这家伙刚才全程甚至没提前浏览一遍题目。
稍微有了点紧迫感,反而更刺激了。
裴清深呼吸,腿不自觉抖了两下,又很快停住。面对选择题,他的思路像开了挂,一路往下如砍瓜切菜,看完题干和选项的瞬间,答案便已落在了试卷上,动作快得近乎轻描淡写、行云流水。
能注意到旁边有人已经开始擦汗,考场内有人小声嘀咕着“完了完了,公式忘了”,还有人咬着笔头皱眉苦想整个考场像一张绷紧的弓,裴清这里是为数不多的轻松,而且是格外轻松,就好像他来参加的不是什么重大考试似的。
考场外,裴清一出门就直奔楼上,心急得像着了火——整整两个小时五十分钟没见到她了,他需要她第一时间出现在自己视野里。
他压根不在乎自己考得怎样,一门心思全在沈佳梦身上。
一看到她,他的心才彻底稳住。
考得行不行,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若是没挥好,那委屈兮兮的小模样绝对藏不住这么久。
“怎样?还好吧。”裴清低声问。
比起昨天下午的数学,这场算是正常难度。青鸟附的学生们走出考场时神色各异,有人成群聚在一起兴奋地对答案,有人低着头一言不,还有个女生在走廊角落偷偷抹眼泪。有人喜有人忧,但裴清和沈佳梦这边,风景显然是好的。
校门外全是等候的家长,密密麻麻地站在烈日下,有人撑着伞,有人拿着扇子不停扇风,脸上写满焦虑和期待,却几乎看不到青鸟附学生的家长,大概是因为学校统一车接车送,大家都省了那份热闹。
考场校门还没开,在等待各个考场的考生试卷与答题卡归档。
青鸟附的学生目前是散开的状态,找到朋友的就站一块,没有的即便和陌生学生独处一会儿。
沈佳梦和裴清在考场角落,他不时低过头去听她说的话,周围还有零星的对话飘过来——“答案了吗?卧槽今年理综比数学简单多了!”“你吗简单个鬼,物理的多选题我全是蒙的!”各种喜忧交织的声音在烈日下交错。
校门开了!
“考得怎么样啊?”一位妈妈立刻迎上去,一把拉住刚走出校门的儿子,手里的扇子都忘了摇。
“还行吧。”男孩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书包带子被他拽得死紧。
“哎呀没事没事!”妈妈赶紧拍拍他的背,强笑着安慰,“妈妈在家给你炖好了排骨,英语下午好好考就行!”
另一边,一个爸爸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得整个校门都听得见:“走!庆祝!”那边似乎是要开香槟了,可能是理综挥得很好。
中午的太阳毒辣得仿佛要把柏油路都烤化。
街道上,三三两两的学生模样的人群在走着,也有穿校服的。
一抹蓝色在街道上不疾不徐地穿梭着,是他俩。
沈佳梦戴着一顶浅色渔夫帽,帽檐压得低低的,后沿盖过了颈后,也从后面替裴清挡去了一小片刺眼的阳光。她整个人软软地贴在他身上,像只贪恋体温的小猫,面包鞋踩在支撑位,鞋子与校裤之间露出一截裹在白袜里的脚踝,她偶尔放下脚晃荡,心情无忧无虑。
他们依旧没选择跟车走。
红绿灯处,裴清把脚稳稳踩到地上刹住车,扭过头去触后面的人儿。
“不错了不错了,选择题只错一道,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