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为这部连环漫画,我知道了她的想法,才敢带她去看受地主压迫的农民。”
江骄从怀里掏出一本翻了不知道多少遍,纸张已经泛黄卷边的速写本,“她的确是望春,这里有她之前的废稿,而且当年,这些画都是我帮她向报社投的稿,签的出版合同。”
李师长珍惜捧着当年在报纸上看过的木刻版画,“早年有传言说,报社编辑说望春是一名出身无产阶级的男同志,难不成,难不成竟然是你?”
“是我。”
江骄道:“这些作品都是战前刊登在报纸上,战乱期间很多家报社出版社不是被炸毁,就是被敌军控制,难以找寻更多的资料证明,如果你们还不相信,我可以请我对象过来当场创作证明身份。”
“不不不。”
刘政委连忙阻止:“这对人不尊重。”
“没错,不用这么做。”
李师长看着手里的画,“当初我就说过,望春同志不太可能是跟我们一个出身,你就说我们驻地,全县都找不出一名专业的美术干部,能画出这样的画,那必然是家庭条件富裕,才能培养出来的人,没人信我,说我没见识,你瞧瞧,今天就证明了,我才是最有见识的人!”
“真没想到,你的结婚对象竟然是望春同志。”
刘政委高兴道:“这可是最早为受压迫剥削的劳动人民发声的专业画家,而且你看,她的画风里没有一点崇拜西洋的倾向,同那些忽视政治充满了资产阶级文艺思想的许多专业画家都不一样,这可是站在我们人民这边,真正为工农兵服务的美术家!”
“这是我们的同志!”
看着李师长神情亢奋,爱不释手看着手里的画,江骄心里增加不少底气,将结婚报告往李师长面前推了推,“师长,马上就要回驻地了。”
李师长亢奋的情绪一顿。
刘政委一脸可惜道:“这么重要的证明怎么不早递交给我们,早两天交过来,你还没升职,事情会简单很多,你现在是团级主官,哪怕我们批准,军政治部那边也不会那么轻易就给你批了。”
“一步一步来。”
江骄道:“两位领导既然同意了,就先批准了吧。”
李师长打量着看上去比较平静的江骄,“我问你,如果上面最终审查结束,不批准你结婚,你打算怎么办?”
江骄:“自然是回老家种地了。”
“放你。。。。。。放你的臭狗屁!”
李师长收回习惯性骂娘的口头习惯,但却没像之前一样愤怒,“你知恩图报,望春同志对你有恩是不假,但党和军队对你就没有恩了?你就不管不顾要回老家种地了?”
“党和军队对我当然有恩,没有党和军队就没有我的今天。”
江骄严肃道:“但是没有我,国家还有更多比我有能力的人可以报效军队,而且,就算不穿这身军装,祖国一旦有需要,我拿着镰刀也会上阵杀敌。”
“从前看长春追着你跑,你连一个正眼都没给过她,还当你是没开这方面的窍。”
李师长道:“竟没想到,你小子是个痴情种。”
“你别冲动。”
刘政委安抚江骄:“上面是什么态度,我们还不知道,放到其他资本家千金大小姐,上面可能不会同意,但你这对象可是望春同志,还是很有胜算的,这样,你先回去休息,你下了火车我看你就没好好休息过,回驻地之前,差不多就有消息了。”
江骄被两位领导赶出门后,并没有回去休息,先去医院换了手臂上的药,下意识就往服务社走,准备再买些东西送到宁滟公寓。
走到一半,脚步顿住。
江骄想到这份资料交到军政治部后,除了他,江文彬也在不停往军政治部那边努力。
想到这里,想到如果军政治部的领导,看了宁滟的画,觉得宁滟这个结婚对象没有问题,也是有可能批准江文彬的结婚报告。
江骄调头,往师长办公室疾步走去。
“你小子怎么又回来了?”
“师长,政委。”
江骄先朝办公桌上看了一眼,结婚报告还没有得到批准,两位领导手上夹着烟,明显是在商量他的事。
“刚才忘记提了,我对象那边,已经在街道开好了结婚介绍信。”江骄加重字眼道:“和我的,结婚介绍信。”
李师长、刘政委:“。。。。。。”
“知道了。”李师长道:“你先回去,我们正在商量你的事。”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快说,磨磨唧唧,吞吞吐吐,你小子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还像不像个男人!”
江骄心一横,拿起办公桌上的纸笔,最后补充申请结婚的理由:疑似功能障碍,不愿祸害旁人。
两位领导看了很久。
李师长被烟头烫伤了手,才反应过来丢掉了烟,依然不敢置信看着纸上的字,心里非常后悔前一句对江骄的责骂。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刘政委心痛看着江骄:“一点都看不出来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这样的事!”
江骄低下头:“这种事,怎么提。”
刘政委也后悔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与李师长对视一眼。
两人一时半会都找不出安慰江骄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