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装修过的画室仍旧有一面大的落地窗,她又在墙上定制了洞洞板,定期更换展示的作品,被换下的作品统一收纳到一面大柜子里,像书籍一样竖着摆放。画室中央一般放着模型,她已经提前把东西清空,推着男孩的肩膀,将其带到中间。
男孩乖乖地等着被“摆弄”,垂着眼,抱着球,任凭奥罗拉围着他绕了几圈。
“今天第二个进球的动作还记得吗?”
菲利普闻言,把球放在右脚边,身体朝左倾,手臂也摆出奔跑时的角度。
奥罗拉打了个响指,回到画架旁开始创作,她拿出铅笔在画布上轻轻勾勒出男孩的轮廓,确定好他头部躯干以及四肢的比例,“菲利普,你是不是又长高了?”真叫人羡慕。
“也许?”
女孩继续细化,将模特的五官,肌肉的线条,衣服的褶皱一一添加,“好了,你先坐角落沙发上休息一会吧。”因为画了一个人太多次,她闭上眼都能把他的表情画出来,所以只要底稿确认好,就可以让菲利普放松。
他的身体确实有些麻,听到口令后先站直,头部转动了几圈,颈椎舒缓许多,边轮流抖动四肢边坐进软的像朵云的懒人沙发,还是他们一起找材料做的。
用大号的画笔在画布上铺上大色块,确定好画面整体的色调以及明暗关系后,奥罗拉也离开了画架,伸了个懒腰,再揉了几下右手腕。
“饿吗?渴吗?”她一屁股坐到菲利普身边,手搭着他的肩膀,沙发不大,中间的凹陷让两人自然而然贴在一块,男孩摇头,也像她一样把头一仰,半躺在沙发上。房间里只剩下呼吸的声音,空气里有一丝淡淡的橘子味,这样的独处时刻,不知发生了多少次。
女孩脑子里好像有个闹钟,才休息了五分钟,就立马站起来,进行下一轮上色。他回到了之间的区域,摆出同样的姿势。画家板着一张脸,抬头观察模特几眼,低头调和颜色,给人物增添肌肤纹理和高光阴影,画面变得生动立体起来。
“搞定!”放下画笔舒了一口气,后续色彩的调整她自己可以完成,还是赶紧解放菲利普吧。
临走前,奥罗拉交给他新烤的馒头片,“胃难受就吃几块,在皮亚琴查照顾好自己。”男孩觉得今天他真的很奇怪,视线舍不得离开爱洛,脚也不想挪动,面对女孩疑惑的眼神,轻声道别。
“晚安,爱洛。”
“晚安,小玫瑰。”她搞怪地用手掌当叶子,放在他下巴上。
送别了菲利普,继续打磨作品,她将画面设置成守门员的视角,眼前的球员满眼势在必得,腿部肌肉微微发力,一副即将射门的模样。旁人一眼就能感觉到作者本人对模特的喜爱,每个细节都如此饱满,甚至能看清脸上的绒毛,最吸睛莫过于少年的眼神,冷静又带着疯狂,对射门的渴望让观众共情了守门员,感到极大压力。
这些天菲利普只要有空就会来接她和西蒙内,她很有自知之明,弟弟是主要的,邻居妹妹是顺带的,可是放学后能看到一大一小两个小帅哥等你诶!还会帮你拿包,载你回家,这种体验就算是要再多加一份作业她都能咬牙做完。
本来意大利人就爱足球,得知她有一个在职业青训队当队长的哥哥后,不是本班的人也会好奇,类比一下就是“同学哥哥是x代x峻练习生”,会随机刷新在校门口,你想不想看?反正奥罗拉发现“陪”她一起放学的人越来越多了,这就是因扎吉们天生带火的命吧?她很快就接受了这样幸福的小烦恼。
进入青春期的菲利普已经脱离了稚童的青涩,无数的训练和比赛不仅锻炼了他的身体,还淬炼了他的气质,不止她一个人感受到男孩从外貌到精神上的成长,原本只是好奇凑热闹的女孩们被他独特的魅力折服,视他为编外校草。
班里都知道奥罗拉是个只要不被触碰底线,就很好相处的人,可最近突然有几个外班女孩会来和她搭话,时不时想送她小零食,她都没敢拿。
“诺玛,我的魅力已经那么大了?还是她们想找我补习?”又一次拒绝了学姐的糖衣炮弹,奥罗拉摸不着头脑。
虽然内向但爱好八卦的诺玛有很多线人,她附在奥罗拉耳边解释,女孩这才恍然大悟。
对不起,因为一起长大都习惯了,所以她根本没把菲利普当“男性”看,这才发觉初中生正处于青春萌动的年纪,外国人根本没有所谓“早恋”的概念,他们就是趁年轻想爱就爱,给自己留下美好的回忆。
她上辈子没谈过恋爱,对爱情从向往到失望,开始明确婚姻是对女性的绞杀,遇到对的人几率太小太小,所以敬而远之。可是看到这些朦胧的甜蜜,还是很羡慕的。
于是她放下疑虑,做一个爱情邮差,收下了好几封给菲利普的情书,到时一起转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