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棠很珍惜现在的生活。
她自小喜爱读书,来这大胤朝之前,因着没有钱交学费,她只能去念了技校。
但是即使这样,她也没有放弃学习。
自己一个人就半工半读,上完了学校里的课程后,每日还去隔壁顶尖学府的图书馆里看书。甚至通过自考读完本科后,又继续着手奋战考研。
没曾想,她前脚刚收到研究生的录取通知书,甚至还没来得及去报道,就突然穿来了这里。
初来这大胤朝的时候,明棠一家的生活还算殷实富裕。
母亲娘家的家业颇丰,外祖他们每每来京探望时都会给几个厚厚的红封,时不时还补贴一二。
父亲则是任着当朝最高学府的教授,有地位有俸禄,且他们就租住在学区房中,日日接受知识的熏陶。
明棠觉得这也算是间接圆了自己当年的梦。
一家人齐心协力,日子也算过得圆满。
只不过后来又生了一个弟弟,这一应吃穿用度就又多了一份。
加上前两年外祖传信过来,说近来生意难做,府中各项开支都已减半,给他们的补贴自然而然也不了了之。
今年来京探望时,明棠看着两个舅舅身上皆是穿着去年的旧衣,身边的小厮也辞的只余一个,临走之时,给他们的红封也只有零星一点碎银。
她便知道今年大家过的皆是不易。
明棠心里想着事,但该有的礼数却也是没有忘记。
她回屋子里绞了半两碎银,裁了一小张红纸包好。再拿着剩下的红纸包了几块点心、鸡蛋,走到屋子门口等稳婆出来。
等稳婆替里头的江氏擦好身子,又端出一盆血淋淋的水出来后,明棠忙拎着这些东西上前,行了一礼。
“今儿真是辛苦您了。”明棠把东西递了过去,又冲着旁边的沈青松使了使眼色,“赶明儿还要劳烦您再受累,过来瞧瞧我阿娘的状态如何。”
沈青松也起身作揖,冲着稳婆行了一礼:“朔清也谢过婆婆。”
稳婆见着这一家人礼数周全,又都是客客气气的,左右不过再多跑一趟的事情,便也应下了。
待她从明棠手里接过这些东西的时候,还有些奇怪。
这稳婆也是个心直口快的,便直接问了出来:“你们家怎么看起来倒像是妹妹在拿主意的。”
沈青松看了一眼明棠,笑道:“棠姐儿自幼聪慧,主意也比我们多,所以家中一直都是她负责管家的。”
明棠也笑着解释:“只不过是家中只有一个嬷嬷,母亲先前既要照顾二郎,又怀着身子,总不好叫她太过劳累。”
稳婆点了点头,觉得这江氏还真是生得极好。
一双儿女皆是出落的水灵,懂礼,最重要的是都还孝顺。
她对着两人回了个礼,收拾一番便准备回去了。
正走着,迎面撞上了一个小孩。
沈二郎“哎哟”一声,跌坐在地。
稳婆忙凑过去问道:“快让我瞧瞧有没有哪里磕着碰着了。”
沈二郎先是呆愣片刻,随后看到稳婆身后的阿兄阿姊,连忙双腿蹬地,张嘴就开始哇哇大哭。
“呜呜呜。。。。。。阿兄,阿姊,舟儿好痛啊!呜呜。。。。。。定是膝盖摔得淤青了,呜呜……我、我要吃阿姊做的酸枣糕才会好!”
稳婆:“。。。。。。”
这沈家二郎怎么说哭就哭的,还哭得这般假,不会是想碰瓷吧?
而明棠和沈青松早已见怪不怪,两人一个假装看天,一个面露尬笑,就是对沈二郎的嚎叫充耳不闻。
稳婆也算是明白了。
这沈家二郎平日里看来是没少用这招来博取关注的。
她收回刚刚那句话,看来这江氏后面的这个孩子,生得也不怎么样。
稳婆起身拍了拍尘土,也不再搭理沈二郎,就冲后面的明棠和青松告辞了。
明棠见状忙上前,将人送到门口:“婆婆,那明儿您记得再来一趟。”
“记得的记得的,大娘子就放宽心吧。”
稳婆走出门口,还回头张望了一下。
沈二郎坐在地上,一双手把脸遮住了,眼睛又透过指缝在那偷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