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棠失笑一声:“国子监那的吃食,好些可都是免费供应的,你还不满足呢!”
“你是说那每日三两的青菜,还是那二钱的酱料?”沈青松叹气道,“罢了罢了,确实有的吃就算不错了,等真去上了学,哪轮得到我挑三拣四啊!”
明棠也没细想,只忙着手里头的事情,随口说道:“左右我们家跟国子监离的近,不如每日我将饭菜做好,让爹爹装进食盒里带给你?”
沈青松忙摆手道:“那倒是不用,我又不是那般娇贵的公子少爷。”
他边说着,边娴熟地把鸡头、鸡屁股还有鸡爪等杂质剁掉,洗去血水后又把明棠早就准备好的红枣、当归等调料一股脑儿地塞了进去。
明棠也恰在此时刚把其他几个小菜做好,径直走了过来,接过沈青松手里处理好的母鸡。
明棠看着干干净净的母鸡,逗趣道:“阿兄的手艺如今是越发娴熟了,改明儿要是等你考上了状元,这鸡就得叫状元鸡了!”
沈青松连连摆手道:“阿棠莫要再拿我寻开心了,这状元哪里是这般容易得的。”
他面露赧然,只帮着洗菜切菜,跟在明棠身旁打着下手。
明棠把锅里的汤水调好味,又给鸡肚里塞了几勺泡好的糯米,满满当当的。
鸡脖子一扭,插到鸡皮里交叉别住,整个鸡就像被缝住了一般,里头的东西倒是漏不出来了。
整只鸡下锅里炖煮后,明棠又小心翼翼地切了些枸杞黄芪扔了进去。随后又切了些人参须备用。
沈青松见状问道:“你这是要给阿娘顿人参汤喝?”
“哪能啊。阿娘如今虚不受补,吃不得人参,这一点人参须是等会儿拿来调味,招待公孙叔父的。”明棠笑了笑,“咱们家里就这么一根存货,可得省着点用。”
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沉默片刻,沈青松开口道:“等我去了国子监,我就想办法儿去找份活。”
真不行的话抄书也行!
明棠惊讶道:“我可听闻那里课业繁重,管教也颇为严厉,阿兄可不要误了自己的前程。”
沈青松点点头,带着少年郎特有的自信道:“放心吧,阿兄虽不是最拔尖的,但基础的学问都打得扎实,断不会耽误学业的。”
明棠朝他一笑:“那就等阿兄入学后,我们再一同商议。”
“嗯!”
。。。。。。
沈父同公孙胜相谈正欢,一时兴起,沈父就将书柜里的一本书籍翻了出来。
沈父颇为自豪道:“你这本《九章算术》虽然奇妙,但是我手上这本也是不遑多让,你且瞧瞧。”
公孙胜狐疑地接过,双手再抚摸上那崭新的封皮,心里直犯嘀咕。
近来也未曾听说过咱们大胤朝有哪位算学泰斗出书了啊?
公孙胜带着满腔的好奇心,小心翼翼地翻开了书籍的第一页,赫然入目几个大字:
第一章:九九乘法表,适合垂髫小儿于算术开篇启蒙之用。
公孙胜:“?”
公孙胜大为不解:“平章兄这是何意?”
难道是嘲笑他的算术水平如蒙童一般无二吗?!
沈父抚须哈哈大笑:“这是棠姐儿顽劣,非要我在编纂时加上这么一句话。”
公孙胜听完,立马琢磨些门道出来了,惊讶道:“这难不成是平章兄自己编纂的?”
沈父点点头,又摇摇头:“是棠姐儿偶然间发现的一本古籍,我只是抄录,再与她探讨着补了些注解罢了。”
公孙胜一听是修补后的古籍,立马端坐身子,更加小心翼翼地继续往后翻了起来,神色也愈发认真起来。
待他翻阅过几页后,甚至猛然起身,当场就要拿出纸笔来进行演算。
公孙胜神色激动道:“平章兄,你这可真是寻到了一本宝贝啊!”
沈父依然放声大笑:“我没有诓骗你吧!”
公孙胜:“多谢平章兄,今日真真是让我开了眼了,没想到这算术竟还有这般的解法。”
两人谈笑间,屋子里飘来了一阵阵的香味。
“什么味,这么香?”公孙胜使劲嗅了嗅,再次感叹道,“这不会就是你们棠姐儿做的吧?”
沈父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一双眼睛往入口的方向扫了几眼,神色淡然道:“今儿比较匆忙,想来棠姐儿只是做了几道家常菜。赶明儿再邀你来家中做客,保管香的让你舌头都要吞下去。”
公孙胜:“?”
等他看到明棠和沈青松一同将菜肴端上桌时,公孙胜更是傻眼了。
红绿相间,黄白点缀。就连那锅里的汤都是清澈油亮,散着缕缕香气。
不是,若这些都只算是普通家常菜,那平日里他吃的那些叫什么?
猪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