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脸上逐渐染上了一丝惊恐,身体也抑制不住的发颤。
他竟然连此事都查到了。
皇后跟圣人少年夫妻,前些年两人情深甚笃,自从圣人入主东宫后,后宫中的人越来越多,登基后更是扩充了许多新人,皇后因此同圣人闹了许多次。
她要是知道昭昭原本要被送进宫,就算她那时名声已毁,皇后也定会为了以防万一切断这个可能,最好的方式就是给她和谢澜赐婚。
消息确实是她故意叫皇后知道的。
可她有什么办法?
众目睽睽之下,她的名声已经毁了,就算不入宫,往后也不会有什么好人家愿意娶她,摆在她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一是出家做姑子,二是嫁给达官显贵为妾,连个贵妾都算不上,只能是最低等的贱妾。
以楚峥嵘的性子,他悉心培养了她那么多年,怎么会甘心放她去做姑子?
那时候她要是不为自己谋算,等待她的就只有那个悲惨的命运了。
她能怎么办?
谢澜将方才争执下她耳边散落的碎发捋到耳后,发泄一通之后,现在他的情绪也平静了下来,语气也不再似那般冰冷,“你当初算计我是事实,这次我虽利用你引出江沉舟,但也帮你解决了这个风波,从前的事,便抵消了吧,往后,遇到什么麻烦不要再费尽心思的耍这些手段,直接来同我说便是。”
说罢,他收回手,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往外走。
昭昭泄了力,一下没站稳跌倒在地。
谢澜听到动静后脚步顿了一下,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黄连看到谢澜面色不虞的走出来,脸上顿时满是疑惑,想开口询问但是看到谢澜的脸色后又选择了沉默。
谢澜也不清楚,一开始他是准备以衣服的名头缓和一下关系,便将那日的事揭过,但也不知道为何,他看到她在看边州的记物志就有些不太舒服,话头就直接引到了江沉舟身上。
听到她的质问,他更是怒火中烧。
她凭什么质问他?她有什么资格?她就是什么光明磊落之辈吗?
白芍立即往屋里跑,入眼便是昭昭跌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低声啜泣。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白芍走过去想要将她扶起来,可她却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怎么扶都扶不起来。
白芍着急的不行,“夫人,你说句话啊,莫要吓我。”
昭昭前些天虽然面上不现,但她却私底下见她抹过好几次眼泪,今日世子好不容易过来一次,她以为他们能够关系缓和些,怎么看起来像是越来越糟糕了呢?
“夫人,地上凉,你先起来好不好。”
“白芍,我该怎么办?”昭昭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一脸茫然的看着白芍,喃喃道,“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原以为谢澜厌恶她是因为他以为浴佛节的事是她设计的,但现在她才明白,原来不止那一件,原来他知道这桩婚事里面,多少掺杂了一些她的算计。
从前她还能装糊涂,但谢澜今日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她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再面对他了。
往后,她到底该怎么办?
真的能够像他说的那般,一笔勾销吗?
这样的事怎么能够勾销?勾销的了吗?
当初她真的错了吗?
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应该坦然接受自己的命运,不该为自己搏这一次的?
白芍见她哭的如此的绝望,眼睛也跟着红了,她伸手抱住她,哽咽道:“没事的夫人,都会过去的,这一切都会过去的。”
昭昭眼神空洞的伏在白芍肩上。
这一切真的能过去吗?
*
从这天之后,谢澜又和从前一样,鲜少回侯府。
昭昭还未从那天巨大的打击中走出来,平时除了去给侯夫人和太夫人请安,其余时候一直闭门不出,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少。
叶云泱听说了那天谢澜进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脸色极差的从潇湘苑出来,更是幸灾乐祸了许久,每次在福寿堂见到昭昭的时候,都免不了要奚落她一阵。
虽然谢澜寻了个借口将昭昭和江沉舟的事情揭了过去,但是叶云泱为了以防万一,在回府之后就听从谢扶楹的建议,主动跟太夫人坦白了这件事。
太夫人虽然气她行如此下作的手段,但是更气昭昭刻意隐瞒。
想着她那天谎话连篇的样子,对她的意见比刚入府的时候还大,要不是谢澜后面去寻过她,这件事断不会如此善罢甘休。
但这也惹得叶云泱的更加嫉恨。
还不等昭昭想清楚接下去的日子该如何过的时候,诰京中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昭昭嫡姐的郎君方青越前夜醉酒后强占了一位姑娘,事后还杀人灭口,将人的尸体扔到了乱葬岗。
当时一位猎人正好从那经过,将方府下人抛尸的行经全都看了去,回去之后直奔大理寺去报了案。
谢澜查清原委后,带人将方青越抓进了大理寺大牢,顺腾摸瓜还查出了另一个涉事的人,谏议大夫沈家的小郎君。
因为那两人迟迟不认罪,再加上他们身份特殊,这件事并没有广为流传出去。
沈宁欢从谢廷那里听来,就迫不及待的过来跟昭昭说了。
沈宁欢说的口感舌燥,昭昭倒了一杯水给她递过去,“长嫂慢些说,别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