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来找老池的还是来找秦姐的?”
圆脸敦厚的高个子阿公将自己的眼镜推到脑袋上面,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池雪一时间哑口无言。
在这位老先生说出屋里人的姓氏之前,池雪甚至不能确定他们的身份。
但现在,同样的姓氏又加多了少少可能。
没听到回答,阿公神色之中狐疑更明显了。
楚钦成上前一步,将明显有些魂不守舍的池雪护在身后,朝着这位老先生说道:
“我们是来探访的亲戚,想要问下池教授是住在这家吧。”
“哦,亲戚是吧。”
他点点头。
“如果你们要找的就是咱们学校建筑系的老池,那你们没找错,他就住在这儿。”
池雪终于回过神,想要赶紧截断了话头道别。
这时候,一个看上去和那位阿公年纪差不多,但赶时髦地烫了一头卷发的师奶突然从门后绕了出来。
她上下打量了下池雪和楚钦成,注意到两个人的穿做,也听出来了楚钦成的口音,她眼睛一亮:
“哎呀,你们是不是香江回来的呀。”
“是的。”池雪咽下了刚才道别的台词。
“难怪说是亲戚,你们是不是同他们家女儿认识?”
圆脸教授连忙伸手拽了拽自己热衷于各路小道新闻的妻子。
见她不为所动,只能小声提醒她:“这种事情是人家的隐私,阿娟,你不要乱问。”
“我关心一下邻居怎么了?再说了,我这是关怀同胞,人好不容易从香江过来一次。”
她冲着自己丈夫翻个白眼,但是转向池雪的时候脸却笑成了一朵花:“这位小姐,你说对吧?”
“是这个道理。”池雪应声。
她得意地看了一眼自己丈夫,又干脆拉住池雪的手。
“我刚才看你就觉得你和秦姐有几分像,你是不是秦姐娘家人?”
“唔……也算。”池雪垂下眼睛。
女儿怎么不算娘家人呢?
她倏忽抬头看向面前这位小名“阿娟”的师奶:“您之前提到他们女儿,你们见过他们女儿?”
师奶说:“是啊,你们不是认识他们女儿啊?她从香江回来的时候好大派头,开着那什么车进来的,身后还有什么保镖助理——好像是叫小爱是吧,名字还挺可爱的。”
后半句,她是回过头去问的自己丈夫。
她抢走了她的父母。
教授先生下意识地想要推一推自己的眼镜。
他碰到鼻梁,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把眼镜立在了脑袋上,推眼镜的动作也就变成了摸脸。
面对自己妻子的这个问题,他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老池好像说过那姑娘不是他们女儿,而且人家也不是你说的那个爱字——分明是云霭的霭。”
“行了,就别显摆你是个知识分子了。”
他妻子摆摆手,“你就说说你知不知道老池和秦姐去哪里就行了。别让人孩子白跑一趟。”
她也反应过来这两个人的确可能不认识那位女士。
人家来的那天多高调!
圆脸教授叹口气,拿自己妻子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既不能说教,他还不得不停她安排。
他转向池雪,解释道:
“今天早上老池有课,怕是中午才能回来了。”
他妻子见不惯他这慢吞吞的说话方式,连珠炮一样替他将后面的话都讲完了:
“秦姐呢,大清早就去上班了,也不知道她午饭回不回来吃,要是不回来估计得等到傍晚去了,回来倒是能和老池碰在一块。”
“所以呀,你们要是要等,起码得等个两三个钟头吧。要不——到我们家先坐坐?”
她热情地招呼他们。
“不了,不了,也是我们没有提前说好。”
池雪摆手。
“我们下次和他们约好了再过来。”
说是下次,其实大概也没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