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觉弥见姜辞不说话,立刻往前凑了凑,煞有介事地提醒道:“你可千万别上他的当!这人对他的原配多么无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他都那么大年纪了,再大几岁都能当你爸了……”
姜辞:“……”
那倒也不至于。
虽说陆奉春确实也有三十岁了,但单看脸不看人品的话,也没到和油腻中年人划等号的地步。
毕竟斯文败类这个物种,很多到了四五十岁看起来也还是清清爽爽的。
只可惜姜辞一没有恋老癖,二又是真正在二十一世纪生活过的,无论如何也不会对一个烟土商人产生好感。
所以她好笑地看了曾觉弥一眼,说道:“他就过来打个招呼,你就替我把后半生打算好了?”
曾觉弥听见这话,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嘿嘿笑了两声,说道:“也是,你怎么会看上他呢?”
然而等几人吃过饭,坐在舞厅的卡座区看人跳舞的时候,曾觉弥就又一次体会到花花公子有多么可恨。
陆奉春不但借着那个史密斯先生的由头,跑到了他们这边,居然还堂而皇之地在姜辞旁边坐下了!
“姜老板乔迁新居,陆某没能亲自去道贺,不知道备下的薄礼姜老板喜不喜欢?”
陆奉春一只手拿着半满的威士忌方杯,胳膊搭在姜辞背后的沙发靠背上,身子微微向着姜辞的方向倾斜。
姜辞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奉春,说道:“那把格列努赛用来赶脏东西倒是很好用,只是不知道陆先生为什么送我这个?”
“姜老板真的不知道吗?”陆奉春意味深长地和姜辞对望了一会儿,身子才往后撤了撤,又道:“说起来,姜老板赶走的脏东西,如今还在申城,江老板如果想永绝后患,陆某可以代劳。”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对付这种小喽啰,欠陆先生的人情,属实是不划算。”
陆奉春听见姜辞的回答,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推给她一张纸条,说道:“我的人查到他们在这里,姜老板可以自行处理。”
说着还往史密斯先生的方向瞥了一眼。
这时曾觉弥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说道:“今天的舞蹈真是很没意思,姜辞,我们走吧!”
尽管陆奉春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曾觉弥却觉得这家伙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老实,像要把谁拆吃入腹似的!
姜辞看曾觉弥这样子,便也站了起来,说了句,“告辞。”
只不过临走前,姜辞还是拿走了那张纸条。
于是上车之后,姜辞就发现曾觉弥一直盯着她。
眼神很像是姜辞小时候养过的一只小狗,每当姜辞在外面摸了别的狗,她的小狗就会露出这种眼神。
顶着这种眼神,姜辞顿感压力山大,于是连忙说道:“宴亭姐不是让我将计就计嘛!要是就干晾着他,一点回应也没有,他恐怕会以为我对秦家死心塌地吧?”
曾觉弥这才把头转回去,启动了车子,嘟囔道:“回去就跟大嫂说说,这真不是什么好主意……”
话虽如此,当姜辞把纸条翻出来看的时候,曾觉弥却又忍不住问道:“你们俩说得脏东西到底是谁啊?”
不等姜辞回答,秦宴池就说道:“是她二叔一家。”
“你怎么知道?”
秦宴池垂下眸子,“你们忙着逛书斋的时候,我和三叔公一起喝了几回茶。”
姜辞听见,有些意外地回头望了秦宴池一眼,没想到这人竟然和三叔公聊得很投机,一个礼拜就能和三叔公喝上几回茶。
接着姜辞就听见秦宴池问她,“你一直不放三叔公回关中,是打算亲自送他回去吧?”
姜辞点了点头,说道:“人是我带过来的,于情于理也得把人安全送回去。去姜家庄的路上土匪太多,也不是人人都认识三叔公,让他老人家一个人回去,我实在放心不下。”
这时曾觉弥插嘴道:“有土匪你亲自去送,岂不是两个人都很危险?”
姜辞便解释道:“还有郑雄他们,我送三叔公回去也是顺路,等把他送回去,还要跟着二房的马队一起去云南,看看那里的好料子会不会比申城更多一些。”
“这样啊……”曾觉弥转了转眼睛,不知道打上了什么主意,一时安静了下来,一副专心致志开车的样子。
秦宴池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似的,也没有再说话。
姜辞有点莫名地看了看这两人,无果,又低头研究起那张纸条上的内容。
陆奉春给她的这张纸条上,不仅有姜二叔一家现在的住址,还有附近几个邻居的信息。
姜辞看了一会儿,目光突然落在其中一个名字上。
赵靖刚。
这个名字,姜辞也只听过一次,就是上次买车的时候,那个被开除的男销售的名字。
当时她刚进汽车行,似乎听见一个像是小主管的人叫了这个名字,随即那个男销售就过来招待她了。
看来这家伙被开除以后,没能找到更好的工作,否则也不会和姜二叔住在一个片区。
别说这个小巷子姜辞连听都没听过,就凭她对姜二婶的了解,这个抠门的女人也不会租多么像样的房子。
不过他们都被郑雄从大宅子里赶出来了,居然还没有回老家去,反而在申城住下了,可见是还没有死心。
想到这,姜辞回过身两手攀在座椅靠背上,问秦宴池,“秦淮安近来还在相看吗?”
“今天早饭时,他母亲送了帖子过来,似乎是要请家里帮她物色几个人选,不过我妈不想管这闲事,就推掉了。”
曾觉弥则问道:“你打听这个干嘛?他和谁相看也不与咱们相干。再说了,他不是喜欢那个什么梁蔓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