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秦家的货全都拿了回来。
保险起见,曾家的那批药没有跟着商队一起走,而是在县里和商队分开,上了来往申城的火车。
而秦宴池和姜辞,以及三叔公,也乘坐了同一趟火车,去往申城。
三人坐得是一等车厢,至于郑大麻子那帮人,还有秦家那边负责盯着那批药品的人,则差不多包圆了最后的两节车厢,以防有人打后面货厢的主意。
这时候的火车车厢种类很多,姜辞他们乘坐的这一列火车的车厢,是普尔曼公司生产的,配置比普通的火车好得多,是一条豪华专列。
火车上的卧铺车厢都是普尔曼豪华车厢,每个人的位置上方是可折叠的卧铺,下面是两张可以连接在一起的沙发。
这样上了年纪、腿脚不便的也可以选择在下面休息。
而且在一等车厢与二等车厢之间,还有可以前往用餐的移动餐厅——餐车,里面提供的食物种类也很多。
这两种车厢都是普尔曼公司的专利,一节车厢往往就要两万美金,所以配备这两种车厢的火车并不多,票价也相对昂贵。
“女士,您的咖啡。”
“谢谢。”
姜辞在侍者的托盘上放下一元小费,紧接着就被对面的三叔公瞪了一眼。
等侍者走了,三叔公才嘀咕了一句,“大手大脚……这点东西都不值一块呢!”
“三叔公,您听没听过有一句话叫穷家富路呀!咱们既然坐了这趟车,那就是二十四拜都拜了,不差这最后一哆嗦了!”
三叔公看着姜辞像模像样地往咖啡杯里加了奶,又夹了几块方糖进去,先推给他一杯,后说道:“三叔公,您尝尝看。”
到了她自己那杯,倒是什么都没加,拿起来就喝了一口。
三叔公又转头看了旁边的秦宴池一眼,问道:“怎么你们两个都不放糖,单给我放?”
秦宴池便说道:“这东西有些苦,第一次喝不加糖,恐怕喝不惯。”
三叔公皱着眉头喝了一口,似乎认真品了一下,但到底没说好还是不好。
半晌,他忽然盯着姜辞,恍然大悟道:“我就说元朗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把女儿养得像土匪一般,现在看来,你在庄子里那副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姜辞蹭了一下脸颊,嬉皮笑脸地说道:“您来都来了,现在还计较这个干嘛?”
三叔公哼了一声,问道:“秦家那边请了谁主持和离?”
姜辞摇了摇头,“我和秦淮安平均一天都说不上两句话,他那边找了谁,我还真不知道。”
只不过姜辞这话刚说完,就发现秦宴池的神色有点不自然。
姜辞往后缩了一下,见鬼似的说道:“不会吧……”
秦宴池干咳了一声,看向三叔公,说道:“是我。”
“什么?”
三叔公的声音猛地高了一个八度,发现餐车里有人往这边看,才赶忙闭上了嘴。
等那些人转回去该干嘛干嘛之后,他才压低声音说道:“不像话!你才多大?你成亲了吗?”
秦宴池摸了摸鼻尖,“没有。”
“那不就结了,你自己都没成过亲,倒帮别人主持起和离来了!这事传出去,你也不用说亲了!”
姜辞不免好笑,“三叔公,人家是新派人,早不搞说亲那一套了!再说……”
说到这,姜辞转了转眼睛,逗三叔公道:“您别看人家岁数小,真论起亲家辈分来,您还得叫人家一声贤弟呢!”
这话一出来,三叔公还没来得及反应,秦宴池倒是猛地咳嗽了起来,连忙把咖啡杯放下了,从西裤口袋里拿出手帕去擦嘴。
三叔公把眼睛一瞪,教训姜辞道:“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姜辞被说了也不痛不痒,转头去问秦宴池,“秦淮安怎么会找到你头上?”
秦宴池抬手叫了侍者过来,将咖啡杯收拾走了,才说道:“大房那边他祖父的几个兄弟都是已经成家的人,且岁数都已不小,有的孙辈都有了,想说动他们主持和离可不容易。淮安没有你这样的魄力,又和二房关系不睦,想来除我之外,也没有别的人选了。”
姜辞歪着头合计了一下,说道:“既然是你主持,那就容易了。只要秦淮安说动他父母,这事就板上钉钉了!”
三叔公闻言冷笑了一声,说道:“和离以后,你那二叔可有得应付呢!他那一家子,从前就指着你父亲贴补,养成了好吃懒做的性子。尤其他家那个小子,正事一件不干,就知道养鸟、逗蛐蛐。他要是在申城待惯了,可保不准学会什么坏毛病!你一门心思要和离,将来他要是流连什么烟花之地,亦或者学会了抽大烟,你就替他填这个无底洞吧!”
姜辞心说我没让他们滚之前给我炒几个菜那都是我仁义了,还给他们填无底洞……真当我是大善人了!
但嘴上还是说道:“等真离了再说吧!”
就这样,三人一边聊天一边在餐车这里吃了顿美式早餐,之后才回了卧铺车厢。
三叔公这阵子着实是有些折腾,今天出门又起了个大早,连咖啡也没抵挡住他的睡意,一回来就让侍者帮忙弄好了沙发床,躺下眯着了。
姜辞则从大皮箱子里找出一本福尔摩斯探案集,靠在窗边不紧不慢地看了起来。
至于秦宴池,他刚回来没多久,就去后面的车厢找人去了,似乎是有事要交代。
这时候的火车速度慢,随随便便出个远门就要过夜。姜辞坐的这趟车,全程是两天一夜。
要第二天傍晚才能到申城。
不过比起从姜家庄到县城火车站耽误的时间,已经算是快的了。
就这样,姜辞不知不觉在火车上度过了一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