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三叔公一瞬间胡子都炸了起来。
这些女眷没见过土匪,他可见过!
姜辞说的,可不就是山猫子岭上的郑大麻子吗?
三叔公此惊非小,连忙走到姜辞旁边一拍桌子,“别吃了!你今天怎么遇上的土匪,怎么逃出来的,全都一五一十告诉我!”
姜辞老大不情愿地放下啃了一半的肘子,用手背把脸抹得更花了,打了一个饱嗝儿,才满不在乎地说道:“我遇见他们还用逃?一群废物让我打得哭爹喊娘的,手里的家伙都被我卸了弹夹了!”
说着还拍了拍腰间的盒子炮,炫耀道:“这个就是我从那土匪头子手里抢的!您要是不信,去问丁六和阿金,我抢来的弹夹还在他们俩手里呢!”
姜辞这番话配上她不修边幅的形象,简直要把三叔公气晕过去。
然而事态紧急,老人家也顾不上训斥姜辞,急匆匆地就叫人把丁六和阿金带了过来。
两人从实把话一交代,又把东西拿过来给三叔公一看,三叔公一颗心就沉到了谷底。
“快去召集乡勇,轮流守夜,今晚土匪怕是要打进庄子里来了!”
三叔公吩咐完小厮,这才转头瞪了姜辞一眼,说道:“把她给我关起来,闭门思过!”
姜辞没等人催,自己乖乖站了起来,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跟着两个粗使婆子走了。
俩婆子把姜辞关进祠堂,就从外面锁上了门离开了。
姜辞趴在门缝上看了一眼,从怀里抽出手帕,把脸和手都擦干净了,视线在祠堂里环顾了一圈,找了一个能下手的地方,徒手爬上了房梁。
她在房梁上站直了身体,揭了几片瓦,灵巧地翻上了屋顶。
姜家祠堂的地势高,屋顶的视野也很高。
加上这年头乡下房屋稀疏,站在屋顶一眼望去,便能看见村口的牌坊。
姜辞看了一眼,把胳膊枕在头底下,在屋顶上躺下了。
此时天早已彻底黑了,星星在黑夜的衬托下变得灿亮。
干燥的风吹在脸上,让姜辞恍惚间回到了穿越之前。
不过那时候她可不会吃得这么饱。
姜辞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一时倒不觉得带一个族老回申城有多么麻烦了。
就在这时,身下的瓦片传来微弱的震动。
姜辞翻身爬起来,往村口看了一眼,就看见通往村口的土路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随着震动越来越强烈,姜辞借着村口那两个大火把的光,终于看清了是什么东西过来了。
正是之前那个土匪头子,带着一群土匪骑马冲了过来。
村里的乡勇也注意到了土匪的到来,纷纷聚集起来,手里的火把将村口那片地照亮了几分。
这时一个青年扶着三叔公走上前来,说道:“郑大当家,我们姜家庄一向守本分,每年给您上捐那是一分不少,您大半夜的领着人过来,是什么意思?有什么话都好商量,何必动刀动枪的?”
大当家郑大麻子勒着缰绳在村口兜了个圈子,大喝道:“少他娘的装蒜!把你们村新来的那个小娘们交出来!她偷了爷爷的枪!”
三叔公冲乡勇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把一袋子弹夹放到了地上。
接着另一个乡勇又放下一个匣子,打开了盖子。
一排排大洋在月光下雪白雪白的,十分可观。
三叔公赔着几分小心,说道:“这事是小孩子家不懂事,想必是大当家让着她,才叫她把这么多弹夹拿回来玩。我们很对不住,这五百大洋就当是给大当家的赔礼,还请大当家的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你这老头子倒是上道,行,我今儿给你个面子!你把那小娘们交给我带回去做压寨夫人,我就饶你们一命。”
“她已嫁做人妇,如何能当压寨夫人啊!”三叔公挺着背,在郑大麻子的瞪视下,坚持道:“不如我们再加五百大洋,大当家的自己娶一个可心的夫人吧!”
“大当家!你跟他们废什么话?依我说,今儿就屠了这村子,把那小娘们带回去!”
“就是!什么他妈的五百大洋!抢了这里,有多少算多少,都是咱们的!”
村里乡勇看事情不可转圜,拉着三叔公退到后面,自己则挡在了老人家身前。
“呦呵!你们还有点血性!”郑大麻子一挥手,“给我上!”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一个黑影闪过,吓得猛地一激灵,立刻拔出了一把左轮,就要开火。
这感觉太过熟悉,郑大麻子像
个惊弓之鸟,转着脑袋神经兮兮地四处扫视,仿佛姜辞无所不在。
这时一个土匪瞪大了眼睛,“大当家!”
郑大麻子暗道不妙,来不及反应,就闻到一股香风。
接着手里的左轮和另一只手的缰绳就易了主。
姜辞的手用力向后一勒,马的两只前蹄就离了地。
下一秒,郑大麻子就飞了出去,擦着地滑了老远。
“我说你也是够穷的,盒子炮就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