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姜辞也看出来了,三叔公这一房的人迂腐是迂腐,心地倒是不坏。
不然也不可能明知道她闯下大祸,还宁可硬着头皮拂了土匪的意思,也不把她交出去。
但姜辞自己急着和离,没时间去软磨硬泡,就只好办这么一回缺德事了。
姜辞一边想着,一边骑得飞快,耳朵里风声猎猎,两侧的景色几乎都变成了残影。
她不知道,隔着几个山头,正有她一位大熟人,也在纵马往山上赶。
“小九爷,再往前两个山头,就是野豹子岭了。”周春波拉着缰绳稍微错后了一点,骑马跟在秦宴池一侧,低声说道:“有山民看见野豹子岭的土匪前段时间抢了不少马车回去,我们的货想必就在他们的手上。”
“我看了货运行的账册,这一片,我们给野豹子岭的买路钱一向是最多的,而且他们的大当家与我七哥还算有些交情。像现在这样,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货都劫走了,恐怕是他们山头自己的人起了内讧。”
“我也是这样想,所以才非要跟过来。要是他们大当家换了人,您光带着这群毛小子上山,恐怕要吃亏。”
这时队伍后面有一个人突然说道:“周大哥,对不住!我这临走前多喝了几碗茶,怕是要找个地方解手。”
周春波皱起眉头,回头说道:“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还不快去?”
于是马队的人都停了下来,那人翻身下马,弓着身子跑到了林子里。
周春波回过头,对秦宴池说道:“正好咱们也歇一歇,小九爷,您要不要喝口水?”
秦宴池面色如常地点了点头,说道:“这里的天气还真是干燥,到底不比申城。”
周春波拿水的工夫,秦宴池又说道:“老周,你是什么时候跟着我七哥的?”
“也就是两年前的事,承蒙小七爷抬举,给了我这么好的差事,真论起资格来,我倒是受之有愧呢!”
周春波从马背上卸下水囊,递给秦宴池,看着他说道:“小九爷,您请。”
秦宴池发现这人盯着自己,心里不由沉了一下。
但他面上不变,伸手接过水囊,不紧不慢地把塞子拔开了,借着向下看的工夫,飞快地在周春波身上扫了一圈。
接着,秦宴池仰起头将水囊凑到唇边。
就在周春波放松下来的一瞬间,秦宴池突然拔出匕首刺在了周春波马匹马的马臀上。
马当即发了狂,前蹄飞起,驮着周春波没命的狂奔起来!
身后的那些人立刻拔了枪,子弹像雨一样打了过来。
秦宴池俯身趴在马背上,策马奔上了另一条岔路。
“追!”
“他妈的!让他跑了咱们都得死!”
那个说要解手的听见声音,从林子里窜出来,对着马腿就要开火。
秦宴池一抬手,砰地一声,一颗子弹正中那人的眉心。
其他人眼看着那小子直挺挺倒在地上,一边追一边骂道:“不是说他是个文绉绉的留洋大少爷吗?怎么枪法这么准?”
“你问我我问谁去?这次就算豁出命去,也得把他办了!不然走漏了风声,还是逃不了一死!”
“反正干完这票就远走高飞,以后再不回申城去,就看咱们哥几个谁命大了!”
秦宴池听见身后的声音,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听这些人的意思,陆奉春原本的目标竟然就是他。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得先设法甩开这些人一段路才行。
秦宴池伏在马背上,抬头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个转弯,立刻策马拐了进去,从怀里摸出了一颗手雷。
这东西他只带了一颗,为的是以防万一,所以没有告诉别人,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秦宴池拐进弯道没多远就停了下来,侧耳听着后方的马蹄声。
后面一群人也很快跟了上来,一看秦宴池竟然停了下来,不免都有些惊讶。
下一秒,他们就看见一个东西嗖地一下飞了过来,来不及看清那是什么,那东西就在半空中爆炸了。
砰!
一声巨响,首当其冲的几个人顿时血肉横飞,身下的马也受了惊吓,扬着蹄子四处乱撞。
后面的人虽然没被炸死,但也被这声巨响震得双耳嗡鸣。
再加上炸起来的尘土和横冲直撞的几匹马,登时乱作一团。
等烟彻底散了,再一看,哪里还有秦宴池的影子?
周春波那边好不容易控制住了马匹追了回来,听说秦宴池被跟丢了,顿时大骂了几声废物,之后便催促着剩下的人几个一组,分头去追。
“这一片儿进出就一条路,他跑不出我们手掌心!”
……
另一边,姜辞上了山猫子岭,就很不客气地把郑大麻子那第一把交椅给占了。
“我三叔公呢?”
“在后边好吃好喝伺候着呢!我这不是怕露馅儿?就没把他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