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什么纳妾?我听说他那正妻是个病秧子!二姨太也不过是乡绅家的小姐,字都不识几个!你不妨先嫁过去,等他前头那个一咽气儿,还愁不能扶正吗?再说你现在干的这个营生,抛头露面的,遇见好的就得赶紧抓紧,可不能拿乔了!”
“我干什么营生了?”梁蔓茵腾地一下子站起来,冷笑着说道:“当初我在国外念书,家里突然破产,要不是我当演员,不断地给家里汇款,你们能买下这栋房子?现在一个两个,倒是嫌弃起我来了!”
梁母吃了挂落,一时也很不高兴,一扭头说道:“你真是大小姐脾气,我们不过是忠言逆耳,你倒翻起陈芝麻烂谷子来了!我是你妈,我难道不是为你好?你跟着那个秦淮安是做姨太太,跟着陆先生也是做姨太太,干嘛不跟个阔一点的?再说你弟弟如今也大了,正该谋个好差事,一个科员姐夫能抵什么用!”
“说到底,我这个女儿就是不如儿子!”梁蔓茵落下泪来,一抬手擦去了,气道:“我要还是从前那个留洋的大小姐,谁会逼我去做姨太太呢?我问你,麒哥儿他是不是去陆奉春的赌场里赌钱了?”
梁母一僵,搪塞道:“好端端的怎么说起这个!”
“怎么说起这个!人家要砍他的手呢!”
梁蔓茵拿起装着手镯的盒子,说道:“我今天算是看清楚了,你们并没有拿我当这家的人。要我为了这个家,给人家做姨太太,那是万万不能够!”
说罢,就推开门扬长而去。
梁家一群人又是喊回来,又是要拿人,当即乱做一团。
与此同时,姜辞参加完宴会,路过玉器行,就看见伙计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正冲她招手。
第33章千里归乡
姜辞只从铺子里寄出去过一封信,现在伙计拿着的信封,必然也只能是回信了。
实际上这信寄出去,也不过五六天。
姜辞见回信这样快,心里不由一沉。
她下了黄包车,从伙计手里拿过信来,还没跨过铺子的门槛,就先撕开了信封。
拿在手里一看,发现回信上都是毛笔字,一连写了好几页纸。
只是纸上的内容全然不符合姜辞的期望。
这位回信的人辈分很高,看回信的口吻,估摸着年纪也不会小。
纸上满篇的之乎者也,要么就是什么“贞静”、“贤淑”、“妇德”、“妇功”云云,总而言之,就是让姜辞安安分分地做她的少奶奶,不要想着和离这种让家族蒙羞的事。
姜辞:“……”
没一句话是我爱看的。
“东家,回信怎么说?族老往这边赶了吗?”
姜辞把信往信封里一收,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我们铺子里的翡翠还够用吗?”
“十天八天还是够的。”
“既然这样,我明天告了假先去赌石场一趟。你告诉吴掌柜他们,明天不要出门,等我过来。”
伙计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姜辞这才把那封信收在小手提包里,坐上黄包车回了秦家大宅。
“折桂,你给我收拾一下东西,我要回老家一趟。”
“啊?回老家?”折桂吃了一惊,问道:“小姐,您回老家做什么?现在关中闹旱灾,好多人都当了土匪,路上可不安全啊!”
“我记得我们那里似乎不严重。”
“那也不行啊!我听说那边很多地方都不通火车的!您去了说不定还要走山路,万一碰见土匪,可就没命了!”
姜辞恍若未闻,打开大衣柜,看向前些天取回来的那几套衣服,直接抱了出来,问折桂:“我的大皮箱子放在哪了?”
折桂知道姜辞这是一定要去的意思,苦着脸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说道:“那我也跟着您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你那小胳膊小腿的,真遇上土匪是能跑过人家还是能打过人家?”姜辞不等折桂反驳,又说道:“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这嫁妆还得有人帮我看着呢!再说我也不是一个人回去,我打算带上阿金和曾二少给我的人,这你总该放心了吧!”
折桂老大不情愿地去拿了皮箱,气鼓鼓地说道:“怎么放心得了啊!他们就算再是曾二少的人,可也是双拳难敌四手,真到危急关头,他们能拿命护着您吗?”
姜辞开玩笑道:“你念着我点好吧!”
……
第二天,姜辞去了学校,就找到主任告了假。
这时候女生上学还算是稀罕事,并不算是份内,请假相对容易。
而且时节临近清明,也有不少人举家回乡祭拜的,所以姜辞的假很快就被批准了。
姜辞告完了假,就去了赌石场,一口气买了几十块原石,也不切开,直接就让人送去了玉器行。
吴掌柜他们昨天得了命令,这会儿也都在玉器行等着,见姜辞带着一群人抬着原石进来了,纷纷上前帮忙。
“放那边就行,动作轻点,可别摔了……”
吴掌柜安排人归置好原石,就来到姜辞面前,问道:“东家,您有什么话要吩咐?”
“我要回老家一趟,一来一回可能要不少时间。这段时间你们就安心守着玉器行,要是有人闹事,你们就打电话去找曾二少,或者找三房的小九爷、二房的三小姐也可以。”
吴掌柜应了声是,随即说道:“可是您老家那边的族老不肯来?依我说,这事可不好办。您看着我们这些四十几岁的人,和你们年轻人相比,已经是很迂腐了。比我们再往前的,那可就更说不通了!您这次回去……恐怕是难啊!”
姜辞似笑非笑地说道:“没什么难的,实在不行我就绑一个回来。”
吴掌柜干笑了两声,说道:“您可真会开玩笑……”
姜辞垂下眸子,没接这话,转而说道:“阿金的腿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