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说道:“只要性命无碍,不至于连累你,其他的我倒不很在意。”
她话音刚落,司机在前面就瞪大了眼睛。
秦宴池倒是面不改色,只警告地从反光镜里瞥了司机一眼,等车停了,就自己下了车,叮嘱道:“你们先回老宅。”
姜辞坐在车里,看着秦宴池下了车以后,却没有进玉器行,反而向着附近的一家私人诊所去了,略微想了想,就猜到这人应该是打电话去了。
于是放下心来,转回身靠在座椅靠背上闭目养神。
而秦宴池那边进了私人诊所,就推给前台一张大钞,拿起电话打给了自己姐夫。
“姐夫,对,我要用几个人,叫他们不用换衣服,带着真家伙过来。”
“不,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吓唬几个不长眼的人。”
秦宴池挂了这个电话,又给巡捕房去了一个电话。
“十二点半的时候,隆昌玉器行会有人聚众斗殴,你们……”
与此同时,姜家二叔带着儿子姜韬大摇大摆地进了玉器行,就颐指气使地说道:“掌柜的在哪?东家来人了也不知道出来迎迎!”
吴掌柜听见动静从后门跑出来,脸色顿时一变,心想: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东家昨天才提起来,这人今天就来了!
于是一边背着手冲伙计猛打手势,一边堆起笑脸,说道:“哎呦!这不是东家二叔和堂少爷嘛!这大老远的,是什么风把您二位给刮来了?”
“怎么,这玉器行改了姓不成?我们来不得?”
铺子里本来还有客人,见姜家二叔这做派,不免侧目而视。
这时姜韬上去就挤开了一个穿长袍戴眼镜的先生,一点不客气地抢了人家的位置,从伙计的托盘里拿起一个马鞍戒,戴在自己的手指上,对着太阳光看了一眼,说道:“这戒指不错,我戴着正好!”
伙计顿时翻了个白眼,心道你这小王八蛋倒是会挑呢!
东家赌石战就赌出这么一块莫基湾的帝王绿,拳头大的一块,除了一串项链之外,就剩下那么几个马鞍戒,给你戴了客人戴什么?
当即就冲吴掌柜使眼色。
吴掌柜也没想到这二位这么不要脸,还没说上三句话呢,就开始上手了!
于是也冲伙计使眼色,说道:“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儿!没看见东家二叔来了吗?还不快把东西收一收,赶紧去准备茶水点心!”
伙计听出掌柜话里的暗示,纷纷要把拿出来的翡翠收进柜台里。
这时姜家二叔伸出手说道:“慢着!这是我大哥留下的铺子,你们是什么东西?也敢明里暗里拿话挤兑我!这就把账本子给我拿来,这铺子里的翡翠,我要一一过目!”
吴掌柜一听这怎么得了?
不给你们看账你们都像没见过好东西似的,这要是看了,我们玉器行不得叫你们搬空?
当即咬了咬牙,冲账房先生一摆头,“去后面,把人都叫过来。”
“你说什么?”姜家二叔瞪着吴掌柜嚷了起来,“反了天了!我是东家你是东家?”
正在这个当口,玉器行里突然钻进来几个穿着黄呢制服的彪形大汉。
“狗东西!敢在爷几个罩着的地盘闹事!上!”
吴掌柜人都懵了,来不及反应,这几个大汉已经扑了上去,对着姜家二叔和姜韬两个人,就是一顿拳脚伺候。
吓得吴掌柜赶忙伸手挡住一群端着托盘的伙计,急道:“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东西收好?磕碎了可怎么办!”
姜家二叔父子俩正挨着揍呢,不由骂道:“好你个姓吴的,我们挨揍你还有空护着东西!”
刚说完,一只沙包大的老拳就砸在他脸上,让他嗷地惨叫了一声。
吴掌柜心里暗自拍手称快,嘴上却说道:“哎呦!快不要打了!这可怎么是好?”
然而那几个彪形大汉哪里听他的话?拳头在父子俩身上砸得梆梆响!
吴掌柜见状,又假模假样地说道:“东家二叔,我这就找曾二少说说好话去,您可千万要挺住!”
说罢就要跑出去找姜辞报信。
然而他刚踏出店门,就有另一群穿着黑制服的气势汹汹地跑了过来,口里还直嚷嚷:“光天化日,聚众斗殴!都给我带走!”
姜家二叔人被揍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有人把按着他揍的人拉开了,下一秒就戴上了一副银手镯,顿时急了,张开满口是血的嘴呜呜了两声,吐字不清地说道:“抓做了!系他们!”
“什么抓错了!抓得就是你!我们接到举报,说有人聚众闹事,说得就是你们俩是吧?都给我带走!”
“欸欸欸!”吴掌柜追了两步,从姜韬手上扽下那枚命大的马鞍戒,赔笑着举起来说道:“这枚戒指是敝店的。”
姜韬张口就要骂,后脑勺猛地挨了一巴掌,差点咬了舌头,这才终于老实,垂头丧气地被巡捕房给押走了。
伙计们收拾了地上的一片狼藉,吴掌柜便纳罕道:“怪呀!那么几个大汉打作一团,翡翠没砸坏一件,就弄坏了几个凳子……”
这时候去报信的伙计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掌柜的,东家……不在学校,说是告了假,让三房的小九爷给接走了。”
吴掌柜又吃了一惊,说道:“巡捕房的人不是你找过来的?”
伙计更纳闷,“什么巡捕房?到底是东家的亲戚,我哪有那个胆子!”
“那能是谁呢?曾二少也不至于叫巡捕房的人抓他自己的人吧?刚才那几个巡捕房的,可是把所有人都带走了!”
铺子里一群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一想到铺子里没损失,也懒得计较,把地上的血打扫干净,就赶紧着开门继续做起了生意。
另一边,秦宴池坐在茶馆二楼看了一场好戏,就会了账,在路边随手拦了一辆宝丰车行的出差汽车,回了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