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队的人便用当地方言把姜辞的话转述了一遍。
摊主一开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马队的人一看这样,也很没面子,心想着人家九爷都能帮姜老板砍价,我要是连这点搭头都讲不下来,岂不是太没用?
于是在摊位上便和摊主磨起了嘴皮子,好说歹说,到底是帮姜辞把那块石头拿到手了。
姜辞今天来看原石,主要是先了解一下情况,真正的大头得明后天带着人过来买,否则她一个人也弄不回去。
就是现在这几块,带回去也多亏骑了马呢!
回去的路上,姜辞两条腿夹着马腹,双手都没有牵缰绳,拿着那块被当做赠品的翡翠原石,摆弄了一路。
曾觉弥见了,说道:“这石头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吗?我怎么记得从前你说过,石皮上有这种裂纹的原石买不得呢?”
“确实买不得,不然你以为那摊主为什么愿意把它送我?”
“感情儿真是块帝王裂呀!”曾觉弥哭笑不得,“那你要它干嘛?做戒面?”
“这块翡翠裂得很厉害,做戒面也怕小了。”姜辞嘴上这么说着,眼神里却透着满意,“我还没见过裂得这么细这么均匀的翡翠,这要是切开撒在地上,没准会被当成是大颗的石英砂呢!”
曾觉弥:“……”
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更让曾觉弥不明白的是,姜辞回去以后,就安排人把这块翡翠原石解了出来。
剩下那些花钱买回来,倒是原样未动。
“九哥,你说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窗外,曾觉弥和秦宴池两人冒出头,露出两双眼睛,看着里面的姜辞。
此时此刻,姜辞正聚精会神地把那块裂得不能再裂的翡翠一小块一小块地往下敲呢!
这些掉下来的小块翡翠一个个只有小拇指甲那么小,形状还不规则,要说做成蛋面倒也可以做,只是相比于最终的售价,根本没必要费那么大的人工。
毕竟姜辞开的玉器行在申城也算是名气很大了,玉器师傅们有工夫打磨这种几块钱一颗的小玩意儿,还不如拿同样的时间去做几百几千的大件呢!
然而姜辞坐在房间里,却敲得很仔细,仿佛这些细小的翡翠碎片,是什么宝贝似的。
曾觉弥一边趴在窗沿儿上偷看,心里却百思不得其解。
怪呀!
这不过就是一块无色玻璃种翡翠,完整的时候都不见得多么值钱,更别提现在还是碎的!
就像姜辞自己说的一样,这玩意儿掉在地上,跟石英砂没什么两样!
街上那些到处乱跑的小屁孩儿,就喜欢在沙子堆里挑透明的小石头玩,要是洗干净了摆在这桌子上,没准看到的人都分不清哪个是石头,哪个是翡翠。
姜辞留着这种小破烂儿是要干什么?
“你们两个还要在外面看多久?”
姜辞说话的时候,也没放下手里的小锤子。
曾觉弥和秦宴池靠近这间房的时候,姜辞就已经发现了,只是一直没有出声。
谁知道这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就这么站在外头看起来了。
姜辞说完话,曾觉弥和秦宴池才绕过窗户进了屋子。
前者跑到姜辞对面坐下,问道:“你费这么大力气把它们一块块敲下来做什么?该不会真要拿来做蛋面吧?”
“不做蛋面,我有别的用处。”姜辞略显神秘地笑了一下,没再往下说。
曾觉弥又好奇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问,干脆说道:“那你买下来的那些翡翠,预备怎么办?”
“当然是要带回去。”姜辞的目光闪了闪,状似无意地说道:“我大老远跑这一趟,可不是为了小打小闹的,买原石当然是越大越好。大的原石耐折腾,磕磕碰碰也没关系,不然回去的路上那么乱,小一点的原石可未必禁得住折腾。”
“这你尽可放心,我们有专门运货的马车,稳当着呢!不会把你的原石摔下山的!”
这时秦宴池神色莫名地说道:“我倒是觉得,这原石没准要摔下山一次。”
曾觉弥一下子静了下来,一脸狐疑地在姜辞和秦宴池之间来回打量了好几次,突然福至心灵,“咱们回去再碰见姓严的,可就是下坡路了……难道你们打算……”
……
几天后。
姜辞买足了原石,秦宴池也谈妥了生意。
两边的马队也收拾好了各自的货物,准备打道回府。
此时此刻,郑雄几人正在给马车上的石头绑绳子。
姜辞这回挑了不少几百斤重的原石,看着就跟一座小山似的。
而且因为要固定石头,有棚的马车便不堪用,毕竟万一没有固定好,在车棚里晃来晃去,过不了多久车棚也会被撞碎。
反而是板车四面都没有遮挡,捆绑的时候能够以不同的角度穿过车下,把石头捆得结结实实的。
当然这么做也有缺点,那就是路上但凡过去一个人,都能看出来车上运送的是翡翠原石。
相比之下,车队里那些有棚的车反而没那么引人注意了。
然而实际情况是,这些车上的石头,并不是翡翠原石,有的确实是货真价实的石头。
“还是你这个办法好,数量上对得上,外人看见了,也不会知道这些根本不是翡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