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映心挠挠下巴:“……见到应该就记起来了。”
曾换月挽住师姐的胳膊:“记不得就记不得嘛,反正到时候找个弟子问问就知道了。我们快走吧!”
那倒也是:“好。”
离开后山的结界之后,隐约就能听见前山传来的动静,似乎连飞过
的鸟儿、吹过的风都活泼些,几人脸上渐渐轻松起来,加快速度往前飞去。最后是找了一处殿后“闲人免进”的地方降落了,前边拐角一转弯,就见香客们的人头攒动。
看这些来礼佛的人,有被父母抱在怀中的小孩,有被儿女搀扶的老者,还有面带笑意的或是神色苦楚的;有些人更是一路磕长头磕上来,额头上红黑的脏印子很显眼……在这样的朝圣地,人们的性情格外鲜明,个个脸谱生动。
四人挤着走过人群,找到一个正在大殿门口分神香的梵音门弟子,问他是否认识乐鸿。
“乐鸿啊。”这位弟子说,“我记得他今日是在伽蓝殿解签,就是右边那座神殿,进去看到排队的长龙尽头就是了。”
“多谢多谢。”
“客气客气。”
于是又要挤过人群去伽蓝殿。途中曾换月忽然发现什么,有些惊奇道:“咦,这里怎么没有浓烟啊,我上辈……咳,上次有一回去别的寺庙,人还没这么多呢,一进去眼睛都被熏得睁不开了,一边哭一边烧香的。”
石映心想了想,那看起来大家都很诚心了。
不等她回复,曾换月又自言自语道:“也许是梵音门设了什么收烟的阵法,还是什么宝器呢?不过这样确实舒服许多,怪不得这么多香客来呢……”
石映心这时候问:“来的香客多,我以为是因为梵音寺灵验。”
顾梦真的声音在嘈杂声中传来:“这不一定,也有可能是这的名气大,毕竟梵音门可是八大门派之一……哎呦!谁的香灰掉我手上了!”
曾换月:“我衣服上都掉了好多呢!”
磕磕碰碰的对话中,她们好不容易挤进了伽蓝殿,前殿有不少人在拜佛,绕到后殿一看,果真有许多人在排队,顺着队伍走上去,就瞧见一个穿着梵音门门服的年轻弟子在一张桌后解签。
石映心瞅着那个光头,疑似认了出来:“好像确实是他。”
四人在队伍外侧不远不近地看着,明易道:“看来乐道友此时不便,我们还是等会吧。”
顾梦真点点头:“听乐学的意思,他中午的时候就能休息了,那我们随处去逛逛?”
“你们去吧,我也想解签。”石映心忽然说,“没玩过。”
说着就转身去队伍最后排队了。
曾换月连忙跟上:“师姐等等我!”
两位师兄面面相觑,顾梦真道:“大师兄那你看着她俩呗,我要去四处逛逛。”
“嗯,别跑远了。”
“啊呀你当我是映心呢!”
明易:“……五十步笑百步。”
某人还洋洋得意:“那我也只是走了五十步远……不说了,走了大师兄!”
明易对求签这类的民间玄学活动并没有兴趣,他猜想二师弟是去考察梵音寺的经营情况了,比如一根香卖多少钱之类的;他还是安安分分地待在两个师妹边上好了,确保她俩的安安分分。
解签的队伍虽长,但进展还挺快,不过两刻钟便排到了石映心。明易在边上看她抽签,这家伙研究着签筒,没分一个眼神给乐鸿,倒是后者喝水的时候瞅见她差点呛到,“咳咳咳”几声惊诧道:“你……你是……归壹派的石道友?”
石映心把抽出来的签递给他:“乐鸿道友,许久不见。”
乐鸿下意识接过签,又看到边上的明易,这天才他也有印象:“你……你们?你们来梵音门……玩吗?”
明易点头道:“乐鸿道友,我们是来找你的。”
“来找我?”
“是,不过等你解完签再说也不迟。”
这时候石映心说:“可以帮我解签了吗?”
“噢,好……”乐鸿还是有些懵的,他看了眼签文,又问石映心,“石道友想问什么?”
想问什么?这给石映心问住了,她其实没什么想问的……但排都排了这么久的队了,不问似乎有些亏;于是她想起排她前面那个女香客的问题:“我问……姻缘。”
什么?她要问什么?
师妹师兄两双四只眼睛猛地瞪大了,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人:这是什么情况,石映心居然会关心这个问题?
比起他俩的震惊,乐鸿就很习惯,所有签文的解释他早就熟能生巧,瞥一眼就能解出,很快便脸色镇定且专业道:“第99签,未曾求神神自灵,小人求福福来应;若问姻缘迟与速,但看桃李结子成……嗯,意思就是佳偶天成,只需静待便可,属于石道友的缘分在该来的时候便会来的。”
石映心还未理解,她师妹就凑上来:“啊?什么意思啊?是说我师姐未来会谈恋爱吗!?”
乐鸿被她吓一跳,见是个新鲜面孔,听她的话应是与石道友认识的,好声好气地解释道:“若石道友问的是姻缘,那确实是的。”
曾换月:oO
她身后的明易:个个
石映心听罢,礼貌道了谢,然后就让到了边上。轮到曾换月了,这会还在震惊之中,瞪着眼睛抽了签,递给乐鸿道:“额,我师姐居然要谈恋爱……不是不是,我要问的是什么时候有人能赏识我写的话本呢?”
问事业啊。乐鸿看了看她的签文,笑道:“公侯将相本无种,好把勤劳契上天;人事尽从天理见,才高岂得困林泉。道友放心,只需坚持潜心耕耘,世人终有一日会发现你的才华,届时前途坦荡,势不可挡。”
给曾换月听得乐开了花:“哎呀,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