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曾换月惊讶的目光转向石映心,“那师姐你……”
明易看着石映心直视着前方却渐渐失去焦点的双眸,瞳孔中的光亮逐渐暗淡,他放缓语气安慰道:“映心,隐蛇的毒导致的失明会随着毒深而加重;你反应及时、中毒不深,就算不医治,没过几日也会转好;等我们到了药神谷,立刻让他们为你医治。”
石映心这会确实看不太清了,但也不算两眼一黑的程度,她大概能看清一些人影,虽然全是黑乎乎的影子,分不出谁是谁,让她想起先前在心镜中看见的人影,但好在不至于连往哪走、哪里有人都不知道。
“我没事,”石映心微微摇头道,“其实还能看清一点。”
是吗?曾换月伸出一个手指头:“师姐,你看这是几?”
石映心:**?
“这也太为难映心了吧。”顾梦真伸出五根手指头,“映心你看这是几?”
石映心:**?
“……看不出来。”
明易:“别玩了,让映心好好休息。”
曾换月忽然想到什么,从储物空间里翻找出一条月白色的眼纱长带,说要给她师姐戴上。顾梦真奇怪道:“映心又不是真瞎了,给她戴这个做什么?还是大晚上的……”
“你懂什么,这叫妆造!”
曾换月兴致勃勃地给师姐戴上眼纱,仿佛看到了影视剧中走出来的女侠,白衣胜雪、威风凛凛,一片眼纱的脆弱更能衬托美强惨的气质;师姐本来就是淡淡的表情,真是非常适配……哇塞,她要拿留影珠记录……
石映心把眼纱扯了下来:“看不见了。”
曾换月:……
“不管不管,你再戴一会!”
二人在这纠缠着,顾梦真出声提醒道:“那个,所以这条蛇要怎么办?”
明易回头瞥了眼那在师妹的灵力茧中挣扎的小黑蛇:“查一下有无在仙尊的清单册中,若是没有,就将它的双眼刺瞎。”
“它太坏了!”曾换月把手中的眼纱捏紧,气呼呼道,“方才故意挑衅我和师姐不说,师姐捉住它之后发现它开了灵智又好心放它走,结果它恩将仇报地回来咬我们!这坏蛇不好好教训一番,还要等它日后危害四方吗?”
石映心在边上点点头:“坏蛇。”
“哇,这么坏啊!欺负我师妹是吧?”顾梦真撩起袖子,“那就别怪我把你的蛇眼珠子捞出来泡茶喝了!”
他把清单册子拿出来胡乱地翻了一下,大喊了一声“没有”,仿佛在公正地判决了谁的死刑:“哼,喜欢把人咬瞎是吧,等着瞧、不是,等着瞧不见吧!”
话音刚落,他起了手诀往那挣扎的黑蛇一指,一团灵光顺势而出,就在即将要集中黑蛇的那一瞬却猛地被一道绿光击飞,身后树林沙沙沙地飞来一个女声:“手下留蛇!!”
四人闻声望去,就见一片暗绿之中飞出来一个绿油油的人影。
等她飞得近了,辟邪灯便照亮了她的模样:是一个穿着药神谷绿色门服的女弟子,两股麻花辫编着藤蔓在脑袋两侧,耳朵上别着一朵小黄花,神色慌张的脸上,有石绿抹了两边的脸。
石映心只能瞧见来者的身影,只觉得这声音似乎在哪听过。
这人落地后急喘了两口气,一手朝顾梦真前边的黑蛇伸去:“手、手下留蛇……”
明易见她的打扮:“你是药神谷的弟子。”
“是,我叫屠芜。”屠芜飞快地扫了眼这四人,最后目光停留在石映心身上,“我记得你!”
说着她几步上前,一下子拉住了石映心的手:“石道友,我是在摘星大会上与你比试的屠芜,你还认得我吗?”
屠芜?是有些耳熟的名字……可她向来是看过的比听过的印象更深,所以并没有太多记忆。
未等石映心反应,曾换月就把屠芜扒拉开:“你还好意思说,我师姐被那条坏蛇给咬失明了,那是不是你的蛇?”
屠芜忙道:“我有解药!服下就能看见了!”
说着掏出一个大药丸来就要往石映心嘴巴里塞,后者本就瞎了大半,一下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不张开嘴,只听到曾换月在边上叫到:“这什么泥丸啊?这么大颗你要噎死我师姐!?”
屠芜的语气也有些不高兴了:“我没有!这是隐蛇的解药!”
曾换月:“啊?你这个看起来更像毒药嘛。”
屠芜:“你可以质疑我的药丸不好看,但是不能质疑它的药性!”
“凭什么要相信你?你自己先吃一颗给我师姐试试毒。”
“喂,你以为解药就能乱吃了吗?是药三分毒听过没?”
“谁管你几分毒……”
……
石映心:……本来瞎了就烦。
她正想捂住耳朵,却感到有人拍了拍她肩膀,然后往她的左手里塞了一个大丸子,右手塞了一个水壶。接着就是大师兄稳当的声音:“我见这药神谷的弟子救蛇心切,又与你有过一面之缘,这解药应是真的。就是不真,我们也拿她有办法,你先服下试试。”
石映心微微颔首,就着水壶里的水服下了药丸,很快眼前便有了色彩,能瞧见小师妹和屠芜二人吵得发红的脸了。
她侧头望去,看见大师兄凑得有些近的脸,在他手中辟邪灯的照耀下发着温润的光,如玉的面孔笑得很柔和:“看得见了?”
石映心也笑了,朝他点点头:“嗯。”
另一边的顾梦真见师妹瞧得见了,把塞着耳朵的手指拿了出来,大喊道:“别吵了,映心已经瞧得见了!”
屠芜闻言低头看,手中的解毒丸不知何时不见了,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石道友正睁着恢复后的水灵灵眼睛打量着她。
既然这样,就不必再寒暄了。屠芜立刻有底气起来:“她已经恢复了,现在能把蛇还给我了吧?”
还给她?连一声道歉都还没听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