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没有醉到神志不清的地步,只是大脑的转速有点慢,情绪格外起伏。
时岁张了张口,半天没想起来要说什么,干脆对着镜头举了举杯:“大家辛苦了,这一杯敬你们。”
说完,他便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清凉的酒水一路浸润到胃部,带来轻微的灼烧感,时岁的脸颊更红了。
他不再看镜头,而是抬头看向了满天的繁星。
时岁轻声开口:“我其实也没想过会走到这里,在一开始,我只是想活下去。”
“但想要问心无愧的活下去,好难啊,即使我无数次想过置身事外,也没有办法冷眼旁观,最开始我就是因为杀了一名连环杀人犯,才与时家结仇,也是因为我想救摆渡舰上的人,才误打误撞来到了X星盗。”
“那个时候的X星盗,穷到连开食堂的钱都没有,是我出去打工赚来了点钱贴补,食堂才开了起来……啊,说远了。”
“我没有家,也没有关于家的概念,最开始我没打算留在这太久,可我遇见了楚哥。”
时岁醉醺醺地靠在了楚年的胳膊上,拉着楚年的手,唇畔勾起一抹笑意。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笨的人,无条件信任每一个下属,哪怕被逼入绝境也不会向强权低头,他给了我第一把枪,告诉我不要害怕黑暗,让我第一次看见宇宙与星空。”
“他是一个好领袖,他给了我一个家,也是因为他,我们所有人才会相聚于此。”
“这一杯敬楚哥。”
时岁说着就举杯要喝,连杯子空了都没能察觉。
楚年皱着眉扶住他:“你真的醉了。”
时岁不服气:“都说了我没有醉,你怎么老是说呀。”
他用尾巴轻轻打了一下楚年的手背,靠在楚年身上,笑起来美得惊人。
“大家抬头,看看头顶的星空。”
“在这片星空下,是属于我们的土地,我们的自由之国,也是我会用尽一切去保护……我的家。”
“敬我们的自由。”
时岁又拿着空酒杯喝了一大口。
楚年赶忙趁机关了直播。
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醉酒走路都有些发飘,但还是坚持着把时岁这个醉鬼给推走了。
楚年盛了两碗排骨汤,给他和时岁一人一碗。
“先喝点汤吧,稍微醒醒酒,等一会我带你回去。”
时岁接过汤碗,圆圆的雪貂耳朵后折,不服气的嘀咕:“你再说我醉了,我就真的生气了。”
楚年挑眉,故意追问:“怎么生气?”
时岁想了想:“我会和你绝交三秒钟。”
楚年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气的时岁用尾巴使劲拍他的脑袋。
毛茸光滑的雪貂尾巴能有什么攻击力,反而是弄得楚年心下发痒。
在雪貂尾巴又一次蹭过他的侧脸时,楚年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抓住了时岁的尾巴尖。
雪貂的尾巴绒毛细密,入手又软又滑,像是一段名贵的丝绸。
而时岁的尾巴尖是淡紫色的,和他的眼睛颜色很像,被抓住后不服气地甩了甩,楚年只觉得心尖不住地发颤。
他忍不住顺着绒毛轻轻摸了一下。
时岁被摸得呼吸有些急促,眼中水光更盛。
“你怎么摸我的尾巴呀。”时岁谴责。
楚年理直气壮:“你都摸了我那么多次了,我总要摸回来吧?”
时岁想了想,觉得楚年说的有道理:“那也可以,但是你摸了我的尾巴,就要对我负责。”
楚年调侃:“你摸了我这么多次,你对我负责了吗?”
“负责的。”时岁无比认真,“我对你负责。”
楚年如同被火燎到一般,整个人一个激灵,松开了握着时岁尾巴的手。
他觉得自己肯定也醉了。
还醉的不轻,可能已经在梦里了。
否则怎么会听见时岁对他说出这样幼稚坦诚的话。
楚年觉得自己应该掐自己一把,好从梦里醒过来去照顾时岁,但又有点舍不得,一时间顿在了原地。
就在他摇摆纠结的时候,一直在旁边喝果汁的谢平安突然开口:“老大,塞维尔快要到了,他要我跟你说一声记得放行。”
时岁勉强找回了一点理智,看向天际,那边果然出现了一艘巨大的商舰。
“这个家伙,知道有新能源了跑来的比谁都快。”楚年毫不客气地吐槽。
时岁勉强找回一丝清明的意志:“让他进来吧,他不会闹事的,正好明天我还有事找他商量。”
巨大的商舰缓缓停泊在X星盗码头,塞维尔顶着个透明团子,走下星舰后看着战后还没来得及重建,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的哨向主星,在荒凉的寒风中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