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九尘略有些慌的心在那一刻忽然就冷静了下来。
他想的都没错,慕夕阙知晓徐无咎的存在,也知晓他就在闻家,她既然知道慕家要徐无咎,那就一定会盯着,不会让他真的出事。
那么徐无咎今夜失踪一事,应是她暗中默许的。
她就是要让徐无咎被带走,纵使蔺九尘不知她此举的意图为何,但她做的一切决定,他都信任。
刚要转身离开,那扇朴素的木门打开,一人身着单薄青衣,乌发用玉冠高束,站在门后淡淡看他。
蔺九尘不动声色收起玉牌,笑了声说道:“闻少主,酒可醒了?”
“嗯,劳蔺公子挂心。”闻惊遥走出来,瞧了眼他腰间的玉牌,还没等蔺九尘开始紧张,他便淡淡收回了视线。
“蔺公子来找夕阙?”
蔺九尘薄唇微抿,想起慕夕阙的话,倏然挂起笑:“不是,是夕阙托我来顺路瞧瞧你醒酒了没,她去休息了。”
“我一切安好,劳夕阙忧心。”除了慕夕阙,闻惊遥似乎对所有人都是这般不亲不疏的态度。
蔺九尘颔首:“那便不打扰闻少主了,夜已深,早些休息。”
“好,蔺公子慢走。”
目送蔺九尘离开,闻惊遥垂眸,腰间悬挂的同心玉牌玉质润泽,带着这玉牌,可以无令通行闻家地界。
袖中的闻家玉符又嗡嗡震了震,有人在催他。
闻惊遥朝议事堂走去,一路上瞧见闻家弟子在收拾悬挂的彩灯,喜事办完,两家姻缘已定,闻家又恢复了平日的静谧,仿佛今日短暂的热闹只是一场幻梦。
这整个闻家,静得令他有些不喜了。
刚到议事堂,闻惊遥抬眸看去,闻承禺正身坐于主座上,正冷冷淡淡看着他。
庄漪禾瞥见他破损的唇角,皱了皱眉:“惊遥,你受伤了?”
闻惊遥在自己的座位就坐,淡声说:“不碍事,劳母亲忧心。”
他自小规行矩止,闻家家规三岁便能熟记于心,这些年也没做过出格之事,庄漪禾自是不会往旁的方面去想,只当他是喝醉了磕到。
她叹了口气,说道:“早知不让你喝那两杯酒了,如今身子可有不适?”
款语温言,温柔体贴,整个闻家只有庄漪禾会这般对他说话。
“无事,您放心。”闻惊遥道。
不等庄漪禾再接话,闻承禺沉声打断:“他既然无事,便说正事吧。”
庄漪禾侧首看他一眼,千言万语最终还是咽下去,从喉口挤出声回应:“嗯。”
闻惊遥在两刻钟前收到了闻承禺传来的信,要他前来议事堂,如今议事堂里坐满了长老,他住得远,是最后一个赶到的。
闻家家主夜晚传信,那定是有要紧之事,诸位闻家长老皆面色沉重。
有人问道:“家主,是有事发生吗?”
“千机宗宗主夫人失踪了。”闻承禺直接开口。
此话一出,议事堂低呼声起,不少长老面面相觑,眸中惊愕。
“我记得千机宗今日还未离城,周夫人应当还在主城。”
“谁敢在东浔主城绑人,没抓到杀害时烨的凶手,咱们的结界玉灵至今还未关呢。”
“家主,消息可真?这若是真的,那可有大麻烦了。”
千机宗是实打实的大宗派,沅湘周家也地位不俗,若人在他们东浔主城闻家地界失踪,闻家也会沾上麻烦,怕不好解释。
可能将他们传到这里,闻承禺定然已经确定消息属实。
庄漪禾的脸色也说不上好,出事的是她的挚友,她站起身。
“此事为真,我今日将各位长老叫于此处,便是想请各位派出闻家八堂的弟子,全力搜查东浔地界,若他们没有闻家通行令牌便无法安然穿过结界玉灵,那定是在城内。”
一位胡子花白的闻家长老叹气,捋着胡子说:“可若全力搜查,那势必惊扰百姓,届时恐人心惶惶容易出事啊。”
又有人反驳他:“可若不全力搜查,周夫人若出了什么事,闻家要如何跟千机宗和周家交代?”
两边为难,各执己见,谁说的都有理。
闻惊遥自进来便不怎么说话,安静坐在木椅上,唇角的破损实在明显。
闻承禺盯着看了会儿,他仿佛没察觉一般,头也不抬。
闻承禺忽然开口:“惊遥。”
闻惊遥抬眸看去。
“慕二小姐呢?”闻承禺问。
闻惊遥姿态从容,说道:“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