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打斗戛然而止,应逐带来的人留下一半,将所有人团团围住,剩下一半有序上楼,沿着各层开始搜寻。
处于杀阵中央的闻惊遥抬眸,隔着上百人看向应逐,以及他身后缓缓走出的白望舟。
瞧见闻惊遥,应逐惊讶道:“闻少主,你怎会在此?”
季观澜附和道:“闻少主应也是得知了夫人被桃花阁主掳至此处,前来救人的。”
应逐忙拱手道:“谢闻少主拔刀相助。”
可下一瞬,十层弟子趴在护栏上,厉声喊:“宗主!夫人在此,您,您快来看!”
那弟子像是瞧见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满脸惊骇之色,应逐和季观澜脸色一变,匆匆上楼。
十层内,慕夕阙低头看着纱幔下露出的一只手,衣袖是绣了简单缎纹的紫色,手腕纤细几乎可以瞧见骨头的形状,腕间挂了个细细的玉镯,此刻那玉镯也碎裂了。
应逐匆匆冲进来,瞳眸微颤,厉声喊:“云姝!”
身后千机宗弟子,以及其余宗门的弟子长老,还有鹤阶的人一股脑都涌了进来,瞧见这一幕无人不骇然,反应过来,立刻拔剑将慕夕阙包围。
应逐扑在周云姝身侧,眼眸赤红,泪几乎片刻便涌了出来。
“云姝,云姝!”
周云姝的心房前,插着一柄银剑,一剑穿心,正是慕家二小姐慕夕阙的剑。
然后,一人跌跌撞撞从帘子后走来,捂着嘴咳嗽,笑着说:“这么多人啊。”
慕夕阙淡淡看去。
随泱仿佛受了重伤,被许多弟子拿剑指着也不慌,耸了耸肩说道:“那看来我败了呢。”
应逐抬起血红的眼,看向随泱,怒吼道:“说,你们做了什么!”
随泱“啧”了声,摇摇晃晃在唯一完好的椅子上坐下,满不在乎道:“我与你们千机宗有仇啊,就绑了周夫人来,失去所爱定是能让应宗主生不如死呢,谁知道这两位小友今夜闯了进来,不过瞧着不是来救人的。”
他笑嘻嘻,看着慕夕阙说道:“慕二小姐是来杀周夫人的,而闻小公子则拦了我桃花阁的守卫们,我又打不过慕二小姐,当然是自己的命为主了,便顾不得周夫人了。”
“慕二,你竟敢!”
应逐陡然看向慕夕阙,拔剑便要朝她劈来。
慕夕阙侧身一躲,轻巧躲开,抬脚一踹,将应逐轻易逼退。
她抬眸扫了一圈,瞧见季观澜,以及负手而立的白望舟,还有那些不明真相被千机宗求来救人的其它宗派们,这里来的人倒是不少。
她又看过去,与坐着的随泱对视。
他冲她耸耸肩,在轻巧不在乎的笑意下,藏着旁人无法看懂、但慕夕阙能看懂的无奈和歉意。
慕夕阙勾了勾唇,心下了然。
随泱替鹤阶办事的苦衷,找到了。
那就好办了。
作者有话说:注:
智者见利而思难,暗者见利而忘患。——出自《刘子·利害》
第25章第25章“你总不信我。”……
“慕二小姐,还是说说现在是什么状况吧,否则实难服众。”
白望舟走上前,见慕夕阙看过来,转而一笑,“二小姐也别误会,因慕家拒绝借出十二辰,闻家又始终寻不到人,应宗主便只能求助于鹤阶和其他道友们,恰好今夜鹤阶弟子打听到了消息,周夫人在这桃花阁内。”
慕夕阙低头看了眼,应逐正抱着周云姝,恶狠狠看着她,眼底都是恨意。
她不禁感慨,果然能成大事,还得要这等厚脸皮,一分情谊也能被演出忠贞不渝爱妻如命。
慕夕阙淡声道:“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并未要杀她。”
她这般果断回答,白望舟一怔,反应过来眼眸微眯,笑了一声:“慕二小姐不承认?”
“慕二!”应逐倏然拔出身侧弟子的佩剑,疾步朝她砍来。
慕夕阙站着动也未动,在应逐剑身即将逼近她之时,一柄青色长剑从侧面袭来,磅礴的罡风令应逐寒毛倒立,下意识向右闪躲,剑光以毫厘之差沿着他的面门擦过。
一人从门外走来,抬手收回长剑,这偌大屋内如今挤满了人,众人见到他走来,仍是默契让出了一条路,在这东浔附近无人不认识他。
慕夕阙也安静看过去,瞧见闻惊遥后,略一挑眉,她可从来没见闻惊遥这般狼狈过,这身苍青色的长衫险些瞧不出它原先的颜色,左一道伤右一个窟窿的,血迹浸透青衣,又晕染出深沉的墨红色。
应逐抬手便指:“闻惊遥,我为我妻报仇雪恨,你这是何意!”
闻惊遥恍若没听到,目不斜视朝慕夕阙走来,即使满身的伤,走路却仍旧稳健,腰杆依旧笔直挺拔,并无半分狼狈之态。
他来至慕夕阙身前,看了眼她身上的伤,其实并不多,起码比他少得多,可闻惊遥抿了抿唇,沉声问道:“伤疼吗?”
慕夕阙冲他笑笑:“不疼,无事。”
伤至筋骨,又怎会不疼?
她穿了身红衣,连流血都看不明显。
他们二人如此旁若无人,应逐和白望舟脸色都不太好,其他不知真相的世家们还晕着,不知眼前这等状况该如何是好。
缉拿凶手,可对面的人是慕闻两家的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