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观澜瞳眸微颤,一颗心猛地提起,再不敢轻敌,弯刀与长剑相撞,虎口一阵战栗,他咬牙生抗,心下暗骂这女子力道怎这般大。
这人年纪不大,招式颇狠辣,剑招锋利无敌,身法快到极致,只留残影,短短十几息功夫,他只觉得腕间发麻。
鹤阶的人都知晓了旷悬的事,一百多个鹤阶弟子连带一个化神境修士都能杀了,那凶手恐怖如斯,如今竟让他撞上了。
季观澜也已至元婴满境,可旷悬一个化神境都敌不过的人,更何况他?
他逐渐应付不及,完全琢磨不来面前的人乱七八糟的招式,毫无体系,仿佛将千百门功法杂糅融为一体,打出了一套自己的术法。
他们来回过了半刻钟的招,季观澜已受了伤,心神更是不稳,心知自己不是她的对手。
“阁下,我也只是一个替人办事的喽啰,无心与你为敌,你若想救人便救,何必杀人呢?”于纷乱如雨的刀光剑影中,季观澜手忙脚乱,语速极快。
剑光爆发,慕夕阙越打越狠,听闻此话于忽然抬眸,冲季观澜笑了一下。
“实在抱歉,今日我可不仅是来救人的。”
话音落,黑影迅速逼上前,将季观澜逼至尽头。
他无处可逃,身后便是坚硬石壁,只能生生挨下她这一剑。
弯刀与长剑相撞的刹那,反冲的巨大威力几乎震碎他的腕骨,手上一松,弯刀被人夺走,随后利光一闪而过,紧接着脖颈温热,喷溅而出的鲜血成了血红的线,星星点点落在他的脸上。
季观澜捂着脖颈,鲜血沿着指缝渗出,滴落在地,凝成水洼。
他于死亡的恐惧中,听到她问:
“这柄刀滋味好受吗?”
作者有话说:小慕仇人-1[抱拳]
随家的木盒子事关特别重要的剧情伏笔啦,明天看看能不能加一更写到[撒花]
第30章第30章秘密
解决完季观澜,慕夕阙扔掉季观澜的弯刀,取出手帕擦掉脸上令她厌恶的血迹。
将自己身上的血擦干净后,她弯腰拽下季观澜腰间的玉牌,在季观澜的衣袖上蹭去沾染上的血。
慕夕阙抬眸,冷眼看着季观澜仍在渗血的脖颈,前世他用那柄刀割了朝蕴的脖子,从那日起,她便已经安排好季观澜的死法了。
可慕夕阙重返十三州后,得知的却是季观澜已死的消息,凶手不知,兴许是寻仇,总之季观澜的命没落到她手上。
如今隔了一世,她终于得以为朝蕴雪恨。
慕夕阙起身回头,瞧见随安还是那副呆若木鸡的傻样,他坐在地上,愣愣看着应祈的尸身,或许被保护得太好了,不知人心叵测,世事错综复杂。
她朝他走近,在他身前蹲下,抬手捏捏随安宽袍下的腿骨。
察觉到疼,随安终于回神,倒抽一口凉气:“嘶,疼疼疼!”
慕夕阙抬眸看他:“现在知道疼了,方才我看你在地上爬得挺快啊。”
随安脸色煞白,瘪瘪嘴,模样瞧着委屈极了:“那他在这里,不蒸馒头争口气,可不得装得有点骨气。”
“装得有骨气?”
“……也不全是装,在下还是有那么几分骨气的。”
慕夕阙笑了下,视线一瞥,示意他看应祈的尸身:“给你上一课,不要轻信他人,你可不知对面的人揣着什么样的心,你兄长教你害人之心不可有,可有教过你防人之心不可无?”
“教过,他老说让我提防别人。”随安往地上一躺,备受打击后整个人都显得蔫蔫的,“可若是防这个防那个,哪能交到真心朋友呢,交友就得竭诚相待啊,不然会很累的。”
他别过头,看着慕夕阙,问道:“道友,你说呢?”
随安年岁不大,与慕夕阙相仿,心智却比她要稚嫩得多,他生了张与随泱不太像的脸。
随泱的五官倾向于漂亮精致,却总穿得五颜六色闪耀缤纷,像是个行走的金锭子,生生拉低了整个人的气质,而随安虽也是一身金服,却因着生了张娃娃脸,瞧着像是哪个世族不问世事的大少爷般。
慕夕阙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过去也是这般,对谁都以诚相待,坦荡磊落。
“那你真心实意换来的结果是什么呢?”慕夕阙的余光落在应祈尚没凉透的尸身上,见随安面如菜色,她又笑笑,“诚心交友并无错,只是没碰到好人罢了。”
她站起身,问道:“我要去救你兄长,你还知道什么吗?”
一提到随泱,随安立马急了起来,强撑着靠墙坐起。
“我跟我兄长吵架来投奔应祈,谁料中途被鹤阶抓住,此后我再未得知他的消息,但是季观澜方才说我兄长就关在附近几十里外,道友,你是他找来救我的吗?”
慕夕阙道:“距此几十里外确有鹤阶暗桩,你兄长大抵关押在那里,我得问你一件事。”
随安立马道:“你说,我知道的一定会说。”
慕夕阙问:“季观澜说的木盒子,是什么东西?”
随安脸色一僵:“……这个不能说吧?”
慕夕阙凑近他,眸光微沉:“我与鹤阶有深仇大恨,季观澜虽是千机宗的长老,实则是鹤阶派去应逐身旁的探子,他如此惦记你们随家的宝物,那定是鹤阶的命令,我必得知道为何鹤阶这般惦记,还请随小公子告知。”
随安一瘪嘴,委委屈屈说:“你都说请了,那你能把剑从我脖子上挪开吗?”
慕夕阙面无表情看着他,剑却仍横在他脖颈上。
随安两手一摊,有气无力说道:“那木盒子是我爹死前给我的,只有我可以打开,连我哥都不能,是他十三年前忽然带回的东西,不是我家祖传的宝贝。”